第一百七十三章 渡盡劫波兄弟在(四)(1/2)
韓家之殤
那古銅色的燈看上去平平無奇。
一盞小燈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此時靜靜的躺在他的手掌中。
燈座看似平平無奇,一個圓形的小盤就是它的燈座,可若是湊近了看,便能看到圓盤之上刻著兩條似蛇非蛇的怪物。
蛇身九頭的「怪物」在小小的圓盤上舒展身姿,活靈活現,一個十八個腦袋都朝向了燈柱,它們都張大了嘴,似乎能從燈柱上吸取能量一般。
而細小的燈柱上則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猛地一眼,反讓人覺得這些線條才是連接燈座和燈碗的。
至於燈碗,則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也不知道這種燈能不能照明,那些花瓣就足以遮擋住了大片的亮光。
徐長安遠遠的看見這盞小燈,這是他第二次見到了。
第一次看到這盞小燈是在歡喜樓的密室里,這盞小燈懸於血池之上,血池又和裝滿人的罐子相連。
他知道這個時候拿出了這青銅燈,肯定是代表著它能夠扭轉局面。
所有人都以為拿出這湛小燈會是個神物,一見面便寶光四溢,彰顯不凡。
可結果卻令他們失望了,韓士海慎重的從懷裡掏出的古銅燈,乍一看,沒有任何的奇特之處,除了長得怪異了些。
「噬魂燈!」他輕聲呢喃道,目光有些複雜。
正是因為這盞燈,曾經給他帶來了希望,卻也讓他韓家一度陷入絕望。
林扶風看到這盞青銅小燈,露出了笑意,這小燈的模樣和傳聞中倒是一模一樣,只要韓士海催動這盞小燈,他可以肯定在場沒人能夠攔得住他。
韓士海拿出小燈,看了看,隨後做了一個讓林扶風不解的動作。
他看了看那盞青銅小燈,隨後又塞在了懷裡。
林扶風看著他,咬咬牙,揮了揮手。
那兩位南方部落的女子見得林扶風的手勢,舉起了匕首,朝著韓稚的胯部刺去。
只聽得一聲巨響,韓士海展開雙臂,那困住他的青色牢籠立馬四散而裂,最終消散於風中。
韓士海渾身冒著黑氣,雙眼暗紅,那黑色的形狀猛地一看,似乎是一隻巨大的蝙蝠。
與此同時,葛舟意一聲悶哼,癱倒在地,嘴角溢血。
他捂著胸口只說出了五個字:「半步大宗師!」
上境宗師和半步大宗師聽起來似乎差距不大,可實際上這差距和宗師與小宗師一般大。
最為重要的是,韓士海沒有藉助那盞銅燈。
在他破陣而出的一瞬間,手指遙遙一指,一股黑氣立馬出現在了那兩個女人身前,她們還沒揮舞匕首,便被那股黑氣穿過額頭。兩把匕首「哐當」一聲落到了地上,韓稚的額頭上全是汗珠,他的喉嚨動了動,講不出一句話。
若是這黑氣再慢上一丁點兒,他便和郝公公一樣了。
韓稚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林扶風頓時大驚,才想抓過韓稚當人質,他的手還未碰到韓稚,便見一道黑氣朝著他打來,他側身躲過,那黑氣擊穿了他身後的數十人,這才消散。
在他側身的一瞬間,韓士海便到了韓稚的身側,把韓稚提了起來,丟給了韓家老祖,同時韓家老祖也一躍而起,提著韓稚,便直接掠過湖面到了徐長安的身邊。
韓士濤和葛舟意立馬大驚,這才阻止,只見韓家老祖便直接單膝下跪,跪在了姜明和徐長安的身前。
「請世子和勇武侯照顧罪民韓稚!」
徐長安看著這個老人,和姜明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沉聲說道:「好!」
一陣風吹來,老人的頭髮有些散亂,那些灰白色的頭髮打在了老人的臉上。
老人聽到這個字,終於露出了笑容和疲憊。
韓士濤立馬走到了自己父親的身旁,扶著他坐了下來,老人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眼睛慢慢的閉了起來,如同睡著了一般。
韓士濤低下了頭,心下一顫,淚水突然在眼眶裡打顫,把微微顫抖的手指放到了老人的鼻子之下。
老人臉上帶著微笑,終於完成了心愿,救出了自己的孫子,很安詳。
韓士濤心猛地一沉,老人沒了鼻息。
他嗚咽了一聲,緊緊的抱著老人,忽然感到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立馬撕開了老人胸口的衣服。
只見那胸口之上,有一道暗綠的光芒不斷的在他胸口撕扯,不斷的變換形狀,最終定型成為九頭一身的蛇形怪物,隨後慢慢的消散。
徐長安自然也看到了那九頭一身的怪物,他跟著時叔行走多年,時叔是個知識極其豐富的人,經常給他講很多奇聞。這個怪物和他在瘸子守的藏書閣中看到的還有時叔講的相柳一模一樣!
「相柳!」
徐長安低聲道。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立馬轉過身,走到了被山陣團團圍住的韓稚身旁。
徐長安一把撕開了韓稚的衣服,只見他的胸膛之上也有一道暗綠色的光影,可很明顯的,這光影只有一個腦袋一個身子。
徐長安面色陰沉,看向了對岸,那裡韓士海正在暴揍對面的宗師。
沒錯,韓士海一人凌空,暴揍著對面的八九位宗師。
看到徐長安的表情,韓士濤便知道自己這個侄兒也中了招。
他大喝一聲,瞬間躍過了湖面。
林扶風一身的袍子早已破破爛爛,渾身都是血跡,透過破破爛爛的衣服能夠看得到他身上的鱗片,紫紅色的鱗片。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抗住一個半步大宗師一直暴揍的原因。
韓士海面無表情,他的指尖出現一抹黑芒,那黑芒不斷的凝聚,由指尖大小變成了珠子大小,黑色也變得更加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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