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一劍長安 > 第一百七十六章一抔黃土,掩盡往事(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一抔黃土,掩盡往事(下)(2/2)

目錄

那叫獨孤痴的黑袍劍客,找到了機會,一劍逼退了韓士海。

韓士海身形不穩,才往後仰,一隻手托住了他。

「別走神,一起上!」

身後的韓士濤說道。

韓士海點了點頭,兩兄弟同時出手。

孤獨痴一對二,還顯得遊刃有餘。

他劍法很辣,用的都是以命換命的打法,兩兄弟被他逼得手忙腳亂。

三人約莫鬥了數十招之後,孤獨痴皺起了眉說道:「你們就這點實力?」

隨即立在空中,冷冽的長劍印出他兇狠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我讓你們看看天才和庸才的差別。」

他長劍往前一刺,一頭巨鯊虛影浮現在空中,巨鯊亮出了鋒利反而牙齒,朝著兩兄弟狠狠的一咬!

兩人抵擋不住,被這虛影穿胸而入!

兩兄弟同時噴出了一口鮮血,落到了地面之上。

獨孤痴隨之也落到了地面之上,看著躺在地上的眾人,隨後看向了那兩位下境宗師。 兩位供奉此時怎麼敢動,連半步大宗師和上境宗師都不是這人的對手,更別說他們了。

獨孤痴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們。朝著全場吼道:「不是針對各位,你們都是垃圾,沒一個能打的!」

剩下的都只是螻蟻而已,已經不值得他出手了,稍微有些可惜。

他走到了湛南身邊,小聲的問道:「南公子,你說這李義山的徒弟是誰?」

湛南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徐長安。

獨孤痴的斜著眼道:「受傷了,根基不錯,可境界怎麼這麼低?」

湛南附在了他的耳邊說道:「別小看他,他啊,大概只修煉了半年!」

獨孤痴頓時驚道:「這是天才啊,就是當年宗師級劍客武評上,我們三也比不上他啊!」湛南點了點頭,看著獨孤痴,回答道:「是!」

獨孤痴想了想,最終嘆了一口氣道:「哎,實力太低,雖然是個好苗子,可我老痴等不及了,只能殺了他,逼那李義山出來!」

湛南看著他,眼神一凝道:「那你怎麼不直接去找他,又不是不知道這李義山在哪?」

獨孤痴冷哼了一聲道:「老頭子我又不傻,這蜀山有護山大陣,又四大獸,他還有一群神神秘秘的師兄弟,弄不好還會跑出兩個老不死來,我去了不是找死麼!」

他抓了抓腦袋道:「當年啊,我一直不服那武評上宗師級劍客排行,不過那老小子和劍山老人學了破劍訣,倒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獨孤痴走上前去,仔細的端詳著徐長安。

徐長安自然聽到了剛才這黑袍劍客說的話,此時已經有了些許力氣,便虛弱的問道:「敢問前輩尊號?」

獨孤痴大笑一聲,笑聲中難以掩飾他的憤怒。

「這李義山這麼膨脹的麼,我當他一生之敵,他在你面前都不提我?」

他重重的把那巨鯊形的長劍插在了地上。

「聽好了,當年武評評出了功法,雖然不知道是誰弄得,不過也能服眾。可後來,什麼勞什子天機閣也弄了一個武評出來。」

「這武評分為了劍評和刀評,而劍評中第一的便是這東海的老劍神,之後的便是各門派或者隱世的老不死。」

他說道這裡,便冷哼一聲道:「後來有人弄了一個宗師級的武評出來!」

徐長安聽到這,突然問道:「劍山老人能排到第幾?」因為他聽劍九說過,而且自己修行的也是劍山老人的《破劍訣》。

獨孤痴講到這方面的事,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

「那老東西誰夠資格評他,一劍破萬法了!他那種接近仙的人物,怎麼能上榜!」

「小傢伙,我要讓你死得明白,咱接著講!」

「這宗師級的劍榜第一就是你那師父,李義山。老子我叫獨孤痴,他硬生生把劍痴的名號搶了過去!可這也沒辦法,誰讓老子當時打不過他。」

徐長安之前一直在朝廷和郝連英的算計之中,著實有些累了,聽到這獨孤痴的話,竟然覺得有幾分可愛。

他直來直去,輸了也直說,要殺自己也講明緣由。

「那第二第三是誰?」

聽到徐長安發問,他便直說:「第二就是老子了,得了一個劍魔的稱號;第三青蓮劍宗那個風騷的老東西,裴長空!」

他似乎有些不耐煩,立馬打斷了正要發問的徐長安。

「小子!你聽好了,老子苦修十幾年,就是為了打敗那個老東西,可他在蜀山,老子不敢去!若是你沒受傷,老子可挾持你,逼他出來。可你受了傷,老子不願帶一個拖油瓶,只能殺了你,逼他出來。」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總算說明了緣由。

湛南皺起了眉,催到:「獨孤先生,快一些!」

獨孤痴舉起了長劍說道:「馬上!」

「小子,老子用最強的一招,也不羞辱你,畢竟你小子修煉半年到這個地步,是個天才了!老子不能辱沒了你!」

說著,他舉起那柄像巨鯊一般的長劍,一股劍氣如同十幾座大山一般壓下了徐長安。

徐長安悠悠嘆了一口氣,用全身力氣推開了姜明,閉上了眼睛。

一陣清風拂過,想像中被壓死的情形並沒有出現。

一枚玉符浮現在空中,同時還有一道虛影。

徐長安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玉符,那是劍九給他入谷的玉符!而那身影,自然就是劍九了!

劍九一襲的青衫,長袖一揮,所有的劍氣消失了。

獨孤痴見到這虛影便有如此的能力,頓時大喜道:「好,老子就喜歡打強者!」

說著,舉起了長劍刺向了虛影。

那巨鯊形的長劍被兩根手指頭牢牢的夾住,隨即輕輕一動,那柄巨鯊形的長劍便沒了劍尖。

同時,獨孤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慘白。

這只是一道虛影而已!

湛南臉色一變,這等強者的出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扶起獨孤痴說道:「走!」

獨孤痴扶著胸口道:「老子收回沒一個能打的那句話,不過小子,你回去告訴你那長輩,多給你注入幾道虛影,老子還來找你打!」

徐長安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

湛南臨走之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韓士海說道:「別說我不給你機會,韓稚那印記,一個小時之後便會爆發,除非你成為大宗師,強行嫁接到自己身上來,不然無解!」說著,冷笑一聲便越過湖面,帶著五部人馬散去。

他們剛剛離去,只見韓稚突然間在地上打滾,痛苦異常。

他胸口的那道光影慢慢的展露了形狀,九頭一蛇身!

韓士海看著痛苦的韓稚,想了想,咬咬牙,拖著受重傷的身子,抱起了韓稚,朝著韓士濤說道,跟我來!

……

一日後,韓士濤和韓稚站在兩座墳前。

韓稚乖巧的點上了香,給兩座墳都磕了頭。

「您們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以後做個好人。爺爺,父……」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喊那個人了,求助的看了一眼韓士濤。

韓士濤嘆了一口氣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吧。」

韓稚磕了頭,回到了屋子裡。

韓士濤坐在墳前,灌了一口酒。

韓士海抱起韓稚,便帶著他一路來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有個木屋,還有個酒窖,所有的東西他都熟悉無比。

當年他和雀兒在這裡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韓士海放下韓稚,從懷中拿出了那盞小燈。

這吸了不知多少血液和怨氣的小燈終於發揮了他的作用。

韓士海一口精血噴了上去,催動那小燈,相柳燈浮於空中,散發出一陣陣血芒。

韓士海雙手向前,那些血芒似乎找到了出口,瘋狂的湧入了他的體內。

他的法力不斷的加強,全身都變得一片血紅。

氣勢也不斷的上升,終於天上出現了一片烏雲,蓋在了他的頭頂之上。

突破了,他成了真正的大宗師。

若是修行正道功法,出現的便是祥雲,修行的是邪道功法,出現的便是烏雲。

韓士海立馬停了下來,一把抱過了韓稚,雙手撫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綠色的光影化成了一條小相柳,最終從韓稚的胸口游入了韓士海的體內。

看著韓稚沒了事,韓士海氣息一降,立馬頹了下來。

他臉上掛著笑容,看看韓稚,隨後看看韓士濤。

「我快要不行了,身受重傷強行破境,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容易了。」他淡淡的說道。

韓士濤把他扶進了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屋子裡,讓他坐下,然後把昏迷的韓稚放在屋裡的床上。

「別胡說。」

韓士海搖了搖頭道:「我自己的情況我還不知道麼,真正的大宗師還有雷劫,可是啊,你看我現在的修為。」

韓士濤一感知,自己哥哥現在的修為居然只有小宗師!

韓士海伸手止住他的話道:「你聽我說,當年哥哥被人所害,對不起你!」

聽到道歉,韓士濤眼角不斷的有淚水湧出。

他轉過頭,輕聲說道:「都過去了。」

「雀兒是個好姑娘啊!」

韓士濤低著頭,眼眶微紅。

「你別說了。」

韓士海倔強的搖了搖頭,虛弱的說道:「我必須得說,我活不久了,必須把這事兒說出來!」

「你知道為什麼發生了那件事之後,雀兒還活了五個月之後才尋死麼?」

韓士濤抓著自己的頭髮,不停的搖頭。求饒般的道:「別說了,別說了!」

「那是因為五個月之後,稚兒出生了。」

韓士濤猛地抬起頭,看著一臉微笑的韓士海一把抱住了他說道:「你說什麼?是真的麼!」

韓士海點了點頭。

「你回來之後,稚兒不是已經在了麼,我那時候尚未婚娶,你回來又把我……」他頓了頓說道:「不然稚兒哪來的。」

「當稚兒出生之後,我才明白雀兒為什麼要等到五個月之後才自尋短見。」

「五個月……」韓士濤口中不停的呢喃道,隨後一把抱住了韓士海:「你說稚兒是我的……」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

韓士海點了點頭。

韓士濤突然給自己兩巴掌,他一直覺得家人對不起自己,可知道真相之後,他恨不得現在立馬下去陪著雀兒。

自己的父親和哥哥為了自己的骨肉……

而且無論自己怎麼責怪他們,他們也未曾抱怨過一句。

他們還是像小時候一樣,保護著自己和自己的一切!

韓士海靠在牆上,氣若遊絲。

「你代我告訴稚兒,大伯啊,對不起他。大伯不是記不得他的生日,不是不關心他,是大伯一見到他,就想起自己犯的過錯,大伯無臉見他,無臉見他的父親,更對不起他的母親。」

「大伯看到他的時候,也想抱抱他,親親他,可愛、聽話又聰明的小孩誰不喜歡呢?可大伯心裡有刀子,它們每時每刻都剜著大伯的心。」

「 大伯只能躲起來,拼命的修煉。」

韓士海淡淡的說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啊,占了你十幾年便宜,一直讓你兒子叫我父親。」

韓士濤搖了搖頭,泣不成聲。

「我如果有個孩子該多好啊!」

「稚兒也是你的孩子!」韓士濤立馬說道。

韓士海抬起了虛弱的手,搖了搖頭道:「那是你的。」此時夕陽剛好射進了屋子裡,照在了他的臉上。

他微微一笑,把手輕輕的放在了韓士濤的肩膀之上。

「弟弟啊,哥對不起你;以後,哥也保護不了你了。哥終於可以輕鬆的走了,原來啊,有時候活著更加的煎熬。」

「哥!」韓士濤大叫一聲,韓士海的手緩緩的垂了下去,臉上帶著釋懷的笑容,迎著夕陽,閉上了眼睛。

門口傳來了哭泣聲,韓士濤輕聲說道:「你都聽見了?」

韓稚點了點頭道:「嗯,二……」那句二叔還是沒有喊出口。

「隨意喊吧,以後啊,我們相依為命吧!」

韓士濤想到了一天前發生的這些,眼淚又往下掉。

韓稚走了出來,遞給他一塊帕子道:「你哭了麼?」

韓士濤接過帕子,沒有說話。

「以後,找塊田,我討個媳婦然後生個孩子,我們伺候你吧,也別到處遊蕩了!」韓稚也拿了一壺酒,灌了下去。

韓士濤看著他,眼中又有淚水出現。

「哭什麼,那麼大的人了,哭什麼呢。其實是我欠你們的,爺爺和他……都是為了我而死,你和母親給了我生命,我怎麼都報答不了你們。」韓稚還是有些不習慣二叔便父親,父親變成大伯。

韓士濤看著他,使勁的抱了抱他。

韓稚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不過我還想去找那個人,我不知道憑什麼那個人會為我拼命,不過我始終是欠他一個人情,我怎麼都要還了他的。」

韓士濤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徐長安。

韓士濤看著他,輕聲說道:「我們一起吧,我也欠他的。」

月光下,兩父子喝著悶酒。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