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風水盜(上)(2/2)
徐長安臉雖然變了,可聲音卻極其的年輕,老人看著他,今日預約的乘客本就坐不滿,咬咬牙,他還是決定讓這位滿臉虬髯的漢子上了船。
「先說好,你叫什麼名字,若是你在船上趁著酒勁犯了渾,事關十幾人的生死,我可不會客氣,直接把你丟下河去,生死自理。就算真箇死了,我知道你的名字,去荊門州的州府報備一下,帶上證人,小老兒我也攤不上什麼責任。」
徐長安只是聽到別人問他叫什麼名字,至於之後的話,便沒有聽清了,他也不在意。
他看著河水,突然愣了愣。
「喂,你叫什麼名字?」
艄公再次問道,徐長安這才回過神來,他這一路來,很少有人會問他叫什麼,這老頭一問,他才想起來,似乎自己連名字都沒了。
「徐……」
「徐安。」
艄公往後退了半步,嚴肅的說道:「我還以為你要說忠義候徐長安呢,我差點要給你跪了!」
此言一出,船上眾人也笑了起來,對徐長安戒備也遞了幾分。
徐長安很快想通了艄公的意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記住哦,不許犯渾,快上去吧。」
徐長安聞言笑了笑,上了船,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倚靠在床上,閉著眼。
很快,船開始走了,小白有些害怕,不敢趴在徐長安的肩頭上了,緊緊的趴在他的腿上。
這一行人因為老頭剛剛對自己開了個玩笑,看徐長安閉著眼,也就放下了對這「醉漢」的戒備了。
他們一路上聊著天,都是說忠義候徐長安如何如何,其中有些情節讓徐長安都瞠目結舌,那些情節編得有頭有腦,堪比傳奇。
最後幾人好像還起了爭執,徐長安閉著眼有些無語。
最終他還是弄明白了,原來荊門州籍貫的一些士子在長安滯留,聽到了徐長安的事,便把它編成了故事,讓各大書局去發售,賺點錢。
本來這也無可厚非,可有人看到別人這麼幹賺了錢,便也寫了徐長安。
他們都是一些普通人,一些事自然不能了解得很清楚,便隨意編造,甚至有些書還編徐長安本姓軒轅,是聖皇的私生子,還提供了一些佐證。
徐長安聽著這些故事,比如什麼他和大皇子、柴薪桐還有樊九仙的四角戀之類的等等,這讓徐長安有些哭笑不得。
一路上還是頗為的輕鬆,徐長安也不鬧。
「坐穩了,過了這荊門河最急的地方,就進荊門州了,當心咯!」
艄公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眾人,笑著說道。
隨即他熟練的滑動著槳,可以看得到,前方的河水突然湍急了起來,還有些泛黃。而兩岸則全是崇山峻岭,根本沒有人走的路,抬頭望去,只能看到在懸崖峭壁之上的山羊,還有偶爾能聽到幾聲猿猴的清啼。
正在此時,船身突然搖晃起來,艄公臉色一變,急忙喊道:「魚兒給了的,魚兒給了的,這池子沒得魚咯!」(黑話釋義:給了保護費,這船上沒有富人。)
聽到這話,幾個外鄉人不明就裡,徐長安也睜開了眼睛。
任憑艄公怎麼叫喊,怎麼划動槳,這船就是紋絲不動。
前面不遠河流便變得湍急了起來,偏偏在這,這船動不了。
河中突然冒出了幾個人頭,他們都帶著青色的頭巾,被水浸濕了,在陽光下泛著光,像極了鲶魚的腦袋。
「這池子美不美我們有眼!天熱,哥幾個拿了餌來尋魚咯!走丟了一位金鯉魚,哥幾個要仔細摸索一下,放心,不是金鯉魚咱不要!」(黑話釋義:這裡有沒有財富我們說了算,今天我們哥幾個來這裡只是找一個大主顧,一個老闆要個人,我們要看看你們船上有沒有那人,不用擔心,查明了身份,就放你們走!)
「沒有金鯉魚,全是些青頭魚!」艄公大聲的喊著,可水裡突然冒出來的數十人絲毫不管,抬起手來,給艄公看了看手裡的網。(黑話釋義:沒有富人,全是些窮苦人)
其中一人跳上船來,接過了槳 ,而其餘人還在水裡呆著,怕有人跳水而逃。
就這樣,所有人都落在了這伙水盜的手裡。
其餘人心裡惴惴不安,徐長安想了想,閉上了眼,還是沒有出手。
他雖然有一些水性,可自然不如這些水盜,而且他也知道一些河上的規矩。所謂盜亦有道,只要是艄公給了月錢,這些水盜便不會再動這艄公的客人,他們寧願壞了規矩也要找到那人,徐長安反正也沒什麼目標,憑藉他重回通竅巔峰的修為,殺幾個水盜,保住這些人命還是綽綽有餘的!
所以,他突然起了好奇心,想去看看這水盜要找的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