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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杏花煙雨,同命相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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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煙雨,同命相連

杏花煙雨閣樓台,百年風雨散人間。

這兩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就題在了杏花煙雨樓的牆壁上。

杏花煙雨樓現在並不是一座繁華的樓,更談不上聲名遠播。

這是一座腐朽的老樓,靠近這座酒樓,似乎都能聞到那腐朽的木頭氣味。

秋高氣爽,那是因為夏末的陰雨連連,老天都想為熾熱的夏天送一送行。

這座樓里有幾個同樣腐朽的老頭,他們的大半生都在這座樓里度過,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要熬死這棟前朝最為出名的酒樓。

一輛轎子停在了門口,陰雨綿綿,大漢露出了精壯的胳膊,有些喘,他擦了擦頭上的汗,從腰間摸出了幾兩碎銀子遞給了後面抬轎子的人,那人看到銀子眉開眼笑,歡天喜地的走了。

這杏花煙雨樓位置偏僻,就算是白天,也極少人經過。至於晚上,那更別想了,不管是風流才子、販夫走卒還是達官貴人,只要兜里有幾兩銀子,便都朝著平康坊走去。

那裡才是溫柔鄉,杏花煙雨,名字倒是好聽,不過只有幾個臭老頭而已。

轎簾掀開,錦衣人走了下來。

他皺著眉看了一眼轎夫,不滿的說道:「不是讓你找兩個轎夫麼,你怎麼自己上手了?」

那轎夫「嘿嘿」一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說是不是?姐夫。」

錦衣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走上了杏花煙雨樓。

樓里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老頭被腳步聲驚醒,猛地抬起頭來。

「這位爺,這樓沒吃的了。」

睡眼惺忪的老頭懶洋洋的看著客人說道。

這錦衣人卻未曾動怒,也未拂袖而去,只是淡淡的說道:「一點兒都沒有了?」

老頭清醒了些,看著這錦衣人,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沒有了,這樓啊,早就沒人來了,就我們三兩老頭窩在這裡,要不是聽說某位權貴不想看這百年老樓被毀,每月都給我們大筆的銀兩,只怕早關門了,我們幾個老頭也得出去討飯了。」

錦衣人眉頭皺了起來。

「既然是達官貴人,那每月的銀子都應當不少吧,你們就沒想著翻修一下,整頓一番,然後開業麼?」

老頭站了起來,拿著肩頭上掛著的布,漫不經心的擦著桌子。

「翻修了也沒人來,除非找幾個好看的姑娘家來談談曲,賣弄一下舞姿。」

「現在這些人,都朝著平康坊去了。他們都自認為是英雄喲,非要朝著溫柔鄉鑽!哪裡還會想起前朝天下文人爭相鬥雅的名樓。」

「想當年……」

老頭話說了一半,接著搖頭道:「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他看著錦衣人說道:「若你是想歇歇腳,躲躲雨,老頭子我可以和你聊兩句,打發一下時光。若是想吃飯,我這兒啊,只有幾個餅,還是昨天買來當自己口糧的。要喝酒,我只能提供你兩個杯子。」

錦衣人看著這破敗的老樓,眼睛眯了起來。

「這一個月那貴人送的銀兩不應該只能讓你吃餅吧?」

老頭揮揮手道:「確實不少,我留下幾個銅板,剩下的全給出去了。給那些窮孩子,給那些人連吃飯都難的人。」

錦衣人神色稍微鬆了松,嘆了一口氣道:「當年無數才子登高題詩的天下第一名樓啊!」

老人搖了搖頭。

「往事不要提咯,腹中萬千詩書,哪敵得上溫柔鄉?」

「枯燥的書本哪有那白花花的胸脯子好看?」

老人長嘆一聲,隨後笑道:「只怕老頭子我年輕的時候,都會去平康坊,瀟灑風流一番,現在嘛!不行咯!」

「瀟灑不是真瀟灑,風流也只是枉風流!」

門口傳來了聲音,老人抬起頭一看,只見是穿著錦衣,提著半截竹劍的年輕人。

他笑了笑說道:「今日還算有些熱鬧!」隨即看向了先來的那人。

「你是來等人的?」

「對,想和老丈借個酒杯。」

老頭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想來真是高興,今日難得的見到兩人。

「我可沒有酒。」老頭急忙說道。

「我帶了。」

「那不行,那我也得要借一杯酒。」老頭有些無賴的說道。

說著,便樂呵呵的去拿酒杯了。

乘轎子而來的錦衣人接過那轎夫遞過來的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轎夫抓了抓腦袋,憨厚一笑:「沒事,沒事,我幫你們守好。絕對不會有其它人進來。」

「讓堂堂晉王,抬轎守門,著實有些委屈了。」

錦衣人拿著酒壺上了樓,踏著咯吱作響的樓梯,走上了二樓。

後來的錦衣人自然是柴薪桐。

柴薪桐看見錦衣人,正要一拜,那錦衣人伸手攔住了他。

「現在就當隨便聊聊,身份大家都一樣。」

「來了這座樓啊,就別拘束,這可是當年士子們最喜歡來的酒樓,杏花煙雨樓,名字極美,可惜啊,現在已經夏末了。不然三等到四月份的時候,從這裡看去,就能看到滿山的桃花和杏花,若是下點雨,煙雨朦朧,那真是人間仙境。」

錦衣人說著,嘆了一口氣。

「那老頭應當是前朝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狀元吧?」 柴薪桐聽到了樓下乒桌球乓的聲音,想來是那老頭手腳不穩,把酒杯打碎了。

柴薪桐唏噓不已。

「當年的狀元郎啊,第一批科舉制的第一人,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姬氏皇朝還未來得及給他封官,便被趕出了長安。」

錦衣人斜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這麼說來,你是怪本皇咯?」

錦衣人自然是聖皇,他既然想任用柴薪桐,自然要親自來看看。

「不敢。」柴薪桐不卑不亢。

「我當年入主長安,也找人請過他,可他啊,說自己是前朝的狀元郎,不願為本朝出仕。」

柴薪桐驚奇的看了一眼聖皇。

「你也沒逼他?」

聖皇冷哼一聲。

「你把本皇看成什麼人了,他既然不願,難道我聖朝沒了他便不行了麼?」

柴薪桐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敢抬頭,更不敢說話。

「算了,這天下讀書人有骨氣的不多了,除了被夫子廟拉走那些,他算一個,你算半個。」

「半個?」

柴薪桐有些疑惑。

聖皇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從熾兒那裡找出幕後的黑手麼?想知道那兩個開天境來自於何方麼?」

聖皇臉上浮現了一絲獰笑。

「你還想順便找熾兒麻煩是吧?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若想做官,發揮你的才能所學,我可以成全你,可若是你想插手我的家事,就算是夫子都沒資格!」

柴薪桐低著頭,伸在桌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強行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這時候,那老頭來了,拿著三個杯子,上面還有水珠,想來是剛剛洗過。

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聖皇帶來的酒眼睛都亮了起來。

「剛剛有些手抖,又重新找了幾個杯子。來來來,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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