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千古事(中)(2/2)
「職責所在。」
柴薪桐沒有在意,可羅紹華身子卻有些顫抖。
「潘大人,話可不能亂說啊。」
「翠香樓……」
潘金海才說出這三個字,便看到羅紹華求饒的眼神,隨即話音一變:「沒事,只是和你長得像的一個人而已,手下人認錯了。羅大人,審這兩位可不是件容易事兒,打起點精神,好好準備一下吧!」
羅紹華聞言,心裡琢磨著改天是不是提著一點「禮物」去拜訪一下潘大人。
三人被羅紹華迎進了大堂,這個地方柴薪桐也來過,他看著高大的椅子,「執法持平」四個大字高懸在腦袋上,看了一眼滿臉諂笑的羅紹華,突然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難受。
「直接去大牢里詢問,找兩屬官,記好筆錄,尋幾張桌子,幾把椅子便可。」
羅紹華心中一凜,直接去牢里審訊,這不是沒有過,可這審問的兩人身份都非同一般,去牢里,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這有些不符合規矩吧?這兩人畢竟可都是……」
柴薪桐正想說話,又被潘金海給截住了。
「羅大人,要講規矩嗎?我可是記得《百官條例》裡面的規矩,上面每一條我都背得滾瓜爛熟,不知道大人背得怎麼樣?」
羅紹華看了一眼潘金海,只能咬咬牙說道:「是,下官這就去辦。」
等到羅紹華去安排的時候,薛正武和柴薪桐都轉過頭去看起了這位眯著眼的潘金海。
「兩位大人,看什麼呢?在下對自己容貌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兩位大人即便有特殊愛好,也不會看上我這一款吧!」
剛才讓羅紹華吃了不少癟的潘金海突然和兩人插科打諢起來。
柴薪桐笑了笑,轉過頭去;薛正武看了一眼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不錯。」
很快,兩間牢房準備好了,四五張桌子,每間還配了兩個記錄的屬官。
大皇子和樊於期自然要分開審問,樊於期那方柴薪桐便請薛正武去審問,自己則親自審問軒轅熾。
審問自然沒有多大的阻礙,可也沒有多大的進展。
大皇子只承認了殺害幾個小太監和陷害柴薪桐,緣由緊緊是因為嫉妒柴薪桐和樊九仙。而樊於期也同樣只是對把婚姻當做交易,意圖掌控鐵浮屠一事供認不諱。
至於湛氏兩兄弟的事,兩人都說自己被欺騙了。
而謀反和害死忠義候一事,兩人更是顯得十分的無辜。
想問點什麼,兩人便直接推脫到了湛氏兩兄弟的身上,還聲稱和這兩兄弟只是泛泛之交,他們做的事一概和自己無關。
這個結果別說柴薪桐,就算是薛正武羅紹華都不滿意。
這忠義候之死怎麼都要有個交代,這個問題不解決,這個案子便結不了,也無法和朝廷百官還有天下人交代。
可這兩人都不是傻子,他們可以認其它事,可這條若是認了,基本就是把腦袋伸了出去,等著讓人砍了。
而且,更讓柴薪桐施展不開手腳的是,他不可以問大皇子關於宮內的事,雖然那日早晨的情形他也聽說了,可聖皇已經明示他了,這是家事,況且夫子廟也默認了。
不能從這個方面入手,那這審問意義便小了很多。
他們只能問一下怎麼密謀鐵浮屠,殺害幾個小太監的證據之類等等。
樊於期倒是很誠實,直接說自己派了一個老頭加入鐵浮屠,希望能在裡面當上大官。一個老頭,有向上的精神,即便可以誇大其詞治他的罪,那徐長安怎麼沒的,依然不能說通,而且完全和他無關。
至於大皇子,也是只認了陷害柴薪桐。
他們一個上午陷入了死局。
……
崇仁坊,范府。
范知墨和小婢女坐在了牆角,那裡有一張矮桌,桌子上放著一些糕點。
兩位儒生模樣的人正在大堂之上爭吵,而她們兩個女孩則像是在看戲。
「范言,你只是一個八品小官,有些事不是你能摻和的!」年長的儒生模樣的人指著年幼的弟弟。
「范直,我也告訴你,我雖然是八品小官,可我是右拾遺,負責的便是幫聖皇陛下查缺補漏,以免犯錯誤!」
「古往今來,帝王都要有鏡子,幫他查缺補漏,我雖然官小,可責任重大,聖皇之抉擇,關乎天下,關乎百姓,還可以警醒後人,我可不想被以後的史書釘在恥辱柱上!」
「你別把聖皇和三公(三省長官,指安世襄,陳伯駒和郭敬暉)當傻子,難道他們看不出來麼?軒轅熾一事,只能算是聖皇的家事!」
范言揮了揮袖子,冷聲道:「這不是家事,我再說一遍,這是國事!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何況一個皇子,既然他們裝作不知道,那我作為諫言官,更有必要幫他們提出來了!」
「夫子廟不管,他們沒了千古以來讀書人的氣節,可我區區八品小官,右拾遺範言有!范言爛命一條,可腰杆子不會彎!」
范言說著,從袖子中拿出了一封奏摺,拍在了桌子之上。
「奏摺已經寫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便拿起了奏摺,走出了家門。
范知墨見狀,立馬放下了手上的糕點,嘬了嘬指頭,朝著范言挺拔的背影喊道:「叔叔……」
「他要找死,讓他去!」
只聽到一陣冷哼,范直也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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