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小蛇孰可比天高(1/2)
小蛇孰可比天高
自古以來,別說為了皇位自相殘殺的兄弟多不勝數;就算是窮人子女,在饑荒的時代,父子反目,兄妹相殘也不在少數,有的為了一頓飽飯,有的僅僅是為了半個饅頭。
世上最不應該被考驗的東西便是親情和愛情。
世上最不應該做的兩件事,用權利考驗親情,用金錢考驗愛情。
其實這句話本就不對,把權利和親情放在一起,本身就把親情看得世俗;把金錢和愛情比肩,那本身就把愛情看得低賤。
把最無私的東西和最世俗的東西放在一起,本就不應該;把最高尚的情感和最低下的情感放在一起,本身就是錯誤。
人們通常會把最好的和最壞的放在一起,當好的被污染,便會感慨人性的噁心。
其實當他們做出這種感慨的時候,他們才是最噁心的。
一滴純淨的水和一滴污水放在一起,兩相混合,污水絕對不會變得清澈,同樣,純淨的水也會變得渾濁起來。
你非要把最美好的愛情和親情與最污濁的金錢和權利放在一起,最終還要抱怨世上無真感情,哀嘆連連,這不是最可笑的事情麼。
好的東西不去保護,反而故意讓它接觸最不好的東西,最終還怪前者不夠忠誠,真是天下的笑話!
這些東西郭敬暉看得透,可他身邊的董將軍和那妖艷的九尾狐看不透。
所以郭敬暉一直就沒希望大皇子能手下留情或者良心發現,自大皇子閉上眼的一剎那,他比軒轅仁德還要緊張,他急忙拍了拍身邊妖艷女子的肩頭,想提醒她多加注意,可一搭手,就如被火燒到一般,立馬伸了回來。
妖艷女子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肩頭,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紅唇,嫣然一笑道:「大人,您的手挺暖呢!」
郭敬暉沒有看她,仍然緊緊的盯著下方,收回了那一剎那的尷尬,淡淡的說道:「若是小皇子出了半點兒差錯,我會讓你知道刑部的刀也挺暖的。」
妖艷女子皺了皺瓊鼻,朝著郭敬暉齜了齜牙,不敢再和這位大人開玩笑,也緊緊的盯著小皇子。
「大人,需要我下去再加強人馬,多幾重布置麼?」
郭敬暉想了想,微微的點了點頭。
「我相信,大皇子殿下不會動手。」
董將軍一愣,看向了郭敬暉,又看了看那妖艷的女子。
郭敬暉看了他一眼,揮手示意他前去。
此時,小皇子已經開始邁步。
「為什麼?你可要知道,被污水混合的清水不能再叫做清水,摻和了權利的親情也不配叫做親情了。」
妖艷女子盯著小皇子,這位小皇子的生命此時不僅屬於他自己,還屬於她。
若是小皇子真出了差錯,她可以肯定,這位郭大人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她撩了撩遮在額前的秀髮,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嘴,最後只能淡淡的說道:「乾淨的水被污染,可同樣也淡化了污水。親情雖然不能稱之為親情,可那份爭權奪利的心也會被淡化。」
「爭權奪利之心不會滅,可你也不能否認親情也真正的存在過,同理,愛……」
小皇子已經走到了第四步,她也生生把那個「情」字咽了下去。
郭敬暉心頭一震,沒想到這位立志要殺盡天下男人的女魔頭,也能說出這種話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妖艷女子,後者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小皇子,她的側臉似乎一瞬間被渡上了一層光,眼中的狐媚之色也盡皆消失。郭敬暉看著這側臉,這還是那位衣裳半露,香艷之間取人性命的「九尾狐」麼?
郭敬暉來不及細細揣測她的這份變化,突然聽見了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哥」。
「動手!」郭敬暉急忙說道,頭上的帽子在驚慌之下也落了下來。
這位頭髮幾乎全白的老人心提了起來,拳頭也握得緊緊的。
可身邊的女人卻依舊沒動,她緊緊的咬著嘴唇,拳頭也握了起來,視這位國之棟樑,郭大人的話為耳旁風!
「你瘋了嗎?」
「屬下願以性命賭親情能勝過權利的誘惑!」
郭敬暉怒不可遏,鬍子直往上翹。
「你瘋了!」
眼見得使喚不動這妖艷女人,才想轉身,下閣樓去調兵,卻發現自己突然不能動了。
「相信我一次!」
那女人淡淡的說道,郭敬暉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嘆一口氣,希望這天真的女人想法會成真。
大皇子閉上了眼,他也閉上了眼。
……
雨淅淅瀝瀝的,一聲「哥」直擊大皇子的心裡。
他想起了那個女孩,每天跟在他的身後,甜甜的叫著他。
「哥,我要花!」
「哥,帶我去樹上!」
「哥,求你放過我和承郎!」
當初的一幕幕在他心裡浮現,他自小就不會拒絕妹妹,哪怕最後一次她求他放過那個已經瘸了的男人,他也沒有拒絕。
大皇子的手已經揮了下去,八位斗笠人,圍住了小小的軒轅仁德。
他們的刀劍和棍棒高高舉起,若是這些武器招呼在這位小皇子的身上,後果可想而知,不是成為肉泥便是成為肉塊。
刀劍閃著寒芒,小皇子閉上了雙眼,緊繃的全身突然鬆了下來,似乎在最後的關頭,連害怕的勇氣都失去了。
同時,大皇子睜開了雙眼。
利刃和棍棒帶起的風聲在軒轅仁德的耳邊吹響,他緊緊的閉著眼,呼吸也平緩了下來。
「應該不疼吧?」他最怕疼了,只要死的時候不疼,他就連死都不怕。
良久,他睜開了雙眼,掐了掐自己,這才看見擋在自己前面的哥哥。
大皇子在最後的關頭,睜開了眼,如鬼魅一般的站在了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面前。
閣樓處,那妖艷女人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郭敬暉額頭直冒冷汗,渾身一軟,也可以自由行動了。
他深深的看了那女人一眼,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什麼都沒說。
女人也識趣的,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站在了他的身後。
……
「哥!」軒轅仁德再度叫了一聲。
只不過,這一聲中充滿了驚喜和委屈,他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滾!」 大皇子面無表情,聲若狂獅怒吼。
軒轅仁德有些驚詫,雙手顫抖的鬆開了自己的哥哥。
那八位斗笠人卻突然收起了武器,老老實實的站在了一旁。
「叫你們滾,在這幹嘛呢!」大皇子冷聲說道,那八名斗笠人很快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之中。
大皇子長吁了一口氣,心裏面突然輕鬆了不少。
「哥?」軒轅仁德小心的試探著,滿眼中全是對自己哥哥的擔憂。
大皇子蹲了下來,手有些顫抖,輕輕的抱了抱自己的弟弟,聲音有些嘶啞,但卻很溫柔。
「趕緊進去吧,記得和先生問好,並且賠個不是。」
大皇子眉眼低垂,明明才是而立之年的他,竟有了一種滄桑之感。
「哥,你沒事吧!」軒轅仁德小心翼翼的問著。
大皇子稍稍抬頭,勉強一笑道:「沒事……」
話音剛落,他渾身突然冒出了綠光,全身如同萬千蛇蟲同時咬噬一般,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小,冒著綠光。
他的耳中突然傳來了湛南那熟悉的聲音。
「既然你不讓手下人動手,那你就自己動手。」
疼得滿地打滾的大皇子突然站了起來,渾身的綠光顯得有些滲人。
他居然慢慢的站了起來,咧嘴一笑,朝著自己的弟弟抓去。
閣樓之中,那女人見狀化作一道光影,出現在了軒轅仁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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