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奈何明月照溝渠(上)(2/2)
大皇子看著他,突然說道:「原來你不是下境宗師!」
林扶風轉過了身子,背對著大皇子悠悠說道:「在南方交手那麼多年,莫非皇子殿下一直以為我們五大部落最高不過下境宗師?」
大皇子一怔。
林扶風大步走到了象軍旁,揮了揮手道:「若我們表現得太過於強大,只怕來的不是皇子殿下了。我南方部落雖然落後,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還是懂的。」
東城門大開,象軍退回了城裡。
兩位宗師走到了大皇子身旁,正要詢問,只見大皇子伸出了手道:「讓他們退回去吧,輸了就是輸了。」
隨即看向了北、西兩城門的方向。
……
北城門的城牆之上,黑衣婦人嘴唇緊緊的抿在了一起,看著城牆之下的戰鬥。
韓家老祖已經和那高瘦的宗師交起了手,聽他剛剛的自報家門,這位宗師應當是叫梁道。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看著那場勢均力敵的較量。
可她總覺得哪兒有點怪,但卻說不出來。
韓燕兒走了過來,黑人婦人仍然盯著場中戰況,眉間始終有一絲憂愁。
「都安排好了麼?」黑人婦人沒有轉頭,可卻是向韓燕兒發問。
「師父,都安排好了,姐妹們都散去了,給了他們銀兩,以後出去,她們應當能夠嫁個好人家吧!」
黑衣婦人點了點頭,突然轉過身來問道:「那燕兒你呢?」
韓燕兒頓時發愣,隨即立馬單膝下跪喏喏的說道:「燕兒說過要永伴師父左右的。」
黑衣婦人似乎沒有聽到她說的話,突然間笑了,把韓燕兒拉了起來,看向了城下。
「你看啊,師父年紀大了,都糊塗了。」
「你的心上人應當是在下方吧,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指給師父瞧瞧。」黑衣婦人憂愁的眉眼之中有了一絲笑意。
「你啊,陪伴師父最久,我記得遇上你的時候多大了?三歲還是五歲?」黑衣婦人拍了拍腦袋,隨後說道:「人老咯,記不清了。」
「回師父的話,是三歲那年。」
黑衣婦人彎下腰摸著韓燕兒的臉,緩緩的說道:「你看啊,師父真的老咯,對了,你快起身,把師父未來的徒弟女婿指給師父瞧瞧。師父啊,倒要看看,是怎樣的人能夠獲得我家燕兒的芳心。」
韓燕兒只能被黑衣婦人拉著,和自家師父並肩而立,看向了城下。
她掃視了一圈,突然看到那個位於正中,手持長槍的少年,他如同眾心捧月般,身旁還有一面隨風飄揚的「姜」的大旗。
這一瞬間,她不敢再看向那個「登徒浪子」,仿佛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層光,而自己卻是見不得光的蛾子一般。
其實也不是見不得光,只是看見了光,怕自己會義無反顧,飛蛾撲火。
「看到了麼?」
聽到師父的詢問,韓燕兒嘴角動了動,隨後看向了師父,笑著說道:「可能他的官職較小吧,來不了這種大場面。」
她說完之後,便裡面轉過了頭,眼中隱隱有淚花,低下了頭。
這是為什麼?明明知道了那個登徒浪子是大名鼎鼎的姜明,自己怎麼還會有些難過,明明自己的眼光那麼好。
她咬了咬嘴唇,他是少年將軍、皇親國戚,自己不過一個小小的斥候而已,配得上麼?
喜歡一個人總是很奇怪,莫名其妙的自卑會突然湧上心頭。
黑衣婦人之前一直觀察著韓燕兒,發現她的眼神在看向某個方向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她也順著看了過去,只見那裡一個少年郎手持長槍。
她微微一怔,她自然識得姜明,作為越地的斥候頭子,若是連對面主帥是何模樣都不知道,那可真是可笑。
黑衣婦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她年歲和韓家老祖差不多大,甚至還虛長几歲,看到低著頭的韓燕兒自然知道是為何。
看來自己的傻徒弟是自卑了,她拍了拍韓燕兒的肩膀,安慰道:「沒出現正好,如果城破了,你也去找他吧,師父也不給你什麼了,只希望你好好的過好剩下的日子。」
「師父……」韓燕兒抬起頭,臉上有淚痕,還有擔憂。
黑衣婦人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傻孩子,師父只是希望你能夠清清靜靜的過完下半輩子,難道憑師父的實力,你還擔心師父麼?」
韓燕兒聽到這句話,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立馬破涕為笑。
她看下了城下,只見韓家老祖和那高瘦的宗師仍然不分上下。
韓燕兒看了自己師父一眼,她知道自己師父的修為比韓家老祖高,而且高很多,可師父總是喜歡默默的在他身後,導致很多人對師父的實力有了誤解。
「師父,你不下去幫忙麼?」
黑衣婦人看著自己的徒兒說道:「男人的事,先讓男人去解決。等他打敗了眼前這個人,為師再幫他接下另外一個。」
隨即悠悠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他一直要強,還望他別多想。」
她啊,到這個時候了,還怕傷了韓家老祖的面子。
韓燕兒似乎沒有注意到師父的變化,眼睛盯著下方,嘴上問道:「師父,老祖能贏麼?」
黑衣婦仔細的看了看,嘆了一口氣,這才說道:「贏不贏要看對方了?」
「什麼意思呀,師父?」
黑衣婦人沒有回答韓燕兒。
城下,兩道光芒分開,梁道和韓家老祖都喘著粗氣,看來剛剛的戰鬥著實有些艱難。
梁道眼睛珠子轉了轉,突然嘴角溢出了鮮血,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那矮胖的何沅見狀,立馬飛身上前,扶住了自己的同伴。
高下、勝負立判。
韓家老祖不明所以,他明明覺得對方的實力高過他,怎麼突然之間就吐血認輸了?
只是現在的他來不及思考這些,因為他將要面對第二個對手。
看著何沅,他實在是沒了力氣繼續戰鬥下去。
腳下不穩,他也險些摔倒,不過一雙溫柔的手扶住了他。
看到那襲熟悉的黑衣和那張熟悉的臉,韓家老祖頓時一愣道:「師姐,不是讓你先走了麼?」
黑人婦人臉上蕩漾出一絲溫柔。
「你讓我先走,說自己隨後就到,我等不及你,就先來了,這一陣我幫你接下,待會我們一起走,好麼?」
韓家老祖看著這個一直以師姐身份陪著自己的人,眼角中帶著淚花,然後點了點頭道:「好,就聽師姐的。」
黑衣婦人把他扶了坐下,站了起來,何沅冷冷的看著這個黑人婦人。
她突然轉過頭,對著韓家老祖笑道:「你好好休息,記得當初在山上你吹的竹葉麼?」
韓家老祖一愣,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道:「記得!」
「那以後能吹給我聽麼?」黑衣婦人的臉上出現了十八九歲小姑娘臉上才會出現的緋紅。
「天天!」她又補充了一句。
韓家老祖眼含淚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顫抖:「好!」
黑衣婦人走上前去,朝著中軍陣中的姜明叫道:「你是姜元帥吧,這一陣老身來代勞,可否?」
姜明看了一眼黑衣婦人,隨即看向了何沅高聲道:「於我無礙,兩位前輩,意下如何?」
矮胖的何沅笑道:「元帥都發話了,自然沒問題!」
黑衣婦人走上前來,朝著何沅拱手道:「秋月白,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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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昨天的,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