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慫慫的徐長安(2/2)
甚至這個元帥,都是小夫子強行要來的,本以為有韓士濤在,會很輕鬆的混個軍功,沒想到事情卻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
這不單單是越地的事,甚至整個南方都攪了進來。
他不敢發言,也沒有資格發言。
只能等著兩人討論完,隨後指揮著他,同時指揮著他的西路大軍。
「真衰啊!」
李道一感嘆了一聲,不知道這種奇怪的詞彙是從哪兒學來的。
「對了,你師傅也那麼看好他麼?我不信你真是朝廷隨機派來的。」
葛舟意看了他一眼,仍然沒有說話。
「你也不用否認。你別忘了,我們是鄰居,自然都知道那時候的事情。」
「不過立場同不同,就不知道了。」
葛舟意眼中的青芒消失,坐了下來。
「若是打開了封印,憑你的資質,肯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接近而立之年了,才宗師級別。不甘心吧?你也別否認,我們看人可准了,別看你師傅一天樂呵呵的,其實他也不甘心。」
葛舟意的臉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們呢?」
李道一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道:「現在挺好的,雖然活不了那麼長,可日子卻很舒坦。」
葛舟意解下背上的長劍,看著那柄古樸的長劍。雖然李道一沒有明說,可他也知道了答案。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可就這樣每天曬曬太陽,有什麼意思。活,便活得有滋有味。」
聽到葛舟意的話,李道一笑了笑:「那你看的徐長安這副模樣,你滿意了麼?」
小道士雙手糾纏在了一起,用寬大的袖袍擋住,身子也躬了起來,像一個小老頭。 「若是徐長安如同姜明等人,或者表現出極高的天分,你們會殺了他麼?」小道士眼中散發出紫色的光芒,同時還有著一絲絲殺意。
葛舟意仿佛沒有注意到小道士一般。
「『如果』二字往往代表著怯懦和後悔,在我的眼裡,沒有『如果』。」
葛舟意說完之後便大步離去,顯然不想和小道士過多的糾結於這個問題。
小道士一個坐在山坡上,看著下方那個功課做得比較「差」的學童。
他從不認為被選中的人會碌碌無為,也不相信那些人會走眼。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師父就帶著他去過那座小城。
他看到過徐長安不同的樣子,也知道他心中藏著的能量。
李道一還記得年幼的徐長安為了去幫姓時的那位先生找藥被人欺負的樣子,小長安背著比他高出半個頭的背簍,跟著採藥的村民上了山。
要上山便要經過河,八九歲的小長安挽起了粗布衣袖,學著大人們的樣子小心翼翼的伸下腳,想淌過去。
可他的身高足足比那些大人們矮了許多,才剛剛到大人們大腿處的水已然能夠淹至小長安的胸口。
他和師父就看著小長安一步步的淌過河,隨後到了河岸深深的看了一眼看不到背影的採藥人群,深吸了一口氣,快步的朝著山上去。
每次徐長安都是最先出發的,最晚回來的。同樣,他的藥草也是最差,最不值錢的。
他買了幾文錢,遠遠不夠給姓時的先生抓藥,便苦苦哀求藥房。
藥房是渭城唯一的藥房,掌柜的也是渭城最會坐地起價的楊掌柜。
藥房的楊掌柜自然不會同意,還踹了徐長安兩腳。
徐長安只能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拖著疲憊的身子一瘸一拐的離開了。路過包子鋪的時候,買了幾個饅頭,回去之後燒開了一大壺水,把饅頭放進水裡,攪成麵糊,餵給那位受傷很嚴重的時先生。
自己只是喝喝水,便坐在牆角發呆。
若只是如此,只能說明徐長安能吃苦,能堅持。
這世上能吃苦和堅持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讓小道士改觀的還是晚上的徐長安。
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徐長安拿出半個肉包子,他用買藥材不多的錢買了幾個饅頭還有一個肉包子。
他帶了半個肉包子出來,剩下的半個被他放在了家裡。
他知道,藥房養著一條大狗,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藥。
小小的身影靠近藥房,把饅頭丟了出去,那隻和當時徐長安一般高的大狗聞見了肉包子的氣味,便走了過去。
看到大狗被包子吸引,小小的身影靠著牆,拿著一塊石頭走近了藥房。
他識字,也看過很多雜亂的書,只要讓他敲開藥房的門,他便能自己抓藥。
可他還是低估了大狗的警覺性,當他舉起石頭剛好砸開鎖的時候,那隻大狗反應了過來,一下子把小長安撲倒在地。
大狗才想狂吠,徐長安做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把手放進了大狗的嘴裡,不讓大狗出聲。
鋒利的犬齒刺破他的肌膚,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小長安咬著牙,用石頭一下一下的砸在了大狗的頭上,那隻大狗終於倒在了血泊之中。
……
徐長安如願以償的拿到了藥,他還給那位只會哄抬藥價的楊掌柜一個教訓。
把他的所有藥材灑在了地上,隨後揚長而去。
就是這個時候,小道士才對徐長安另眼相看。
這個小破孩平時慫慫的,可發起狠來,比誰都狠。
能吃苦和能堅持的人很多,可能吃苦、能堅持,且對自己和對別人都狠的人才能成事。
當時,他那個不靠譜的師傅摸著他的頭頂說:「道一啊,你看,這才是以後能成事的人,會隱忍,也能發狠!」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對那個平日裡慫慫的小男孩另眼相看。
他也知道了一個道理,越慫的人,發起狠來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