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刺、道、義(下)(1/2)
荊源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世界在他的眼中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破舊的房梁,他來不及思考那麼多,微微偏頭,便看到了一隻白色的小貓。
荊源是刺客,危機感極強,便不顧體內傷勢,猛地往後退。
小白叫了一聲,荊源靠著牆,手中忽然出現一柄軟劍。
小白看得這個人一臉防備的模樣,便無趣的劈了撇嘴,原本豎直往上的尾巴放了下去,走出了門。
只是現在李道一不陪它賭錢,有些無聊了,想找個人玩而已。
自從在山腳救了這二人,李道一便和徐長安一直在談話,同時還有那個小孩子。這個地界,方圓幾十里也只有這麼一座破廟,沒有其餘的人家戶,就連他們的吃食,都是野果和野獸。
幾十里對於他們不算遠,但明顯觸手可及的野果和野獸更加的得他們的心意。
荊源見得小白出了門,鬆了一口氣,刺客對於危險天生敏感,剛才這隻小白貓的讓他感受到了威脅。
他才放鬆下來,便立馬渾身緊繃,想起了荊楚,便也顧不得小白帶來的威脅感,立馬沖了出去。
四周一片荒涼,鮮有綠色,更多的是大石頭和黃沙。
不過,這兒並非沙漠,一條白色的小河反射出光芒,猶如天上的銀河。
夕陽之下,三道背影映入荊源的眼帘。
看著這一幕,荊源突然有些羨慕了起來。
隨後,他看到了三人身旁的一柄火紅色的大劍,心便揪了起來,有些慌亂。
他自己仿造的火紅色大劍早已丟在了村子裡,而這柄劍,和他之前那柄劍一模一樣。
應該換一個說話,他的那柄劍和這柄劍一模一樣。
荊源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柄劍的主人,更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提起了全身的修為,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赤著腳坐在河邊的三人,他鼓起了勇氣才要說話,就聽到一道溫和的聲音。
「醒了吧,那坐下聊天。」
荊源原本所有的話都被這一句話堵了回去,他曾經想過站在徐長安和荊楚的面前,以死謝罪;他也想過徐長安會怒氣沖沖的逼問自己,但怎麼都沒想到這一句話。
徐長安坐在了中間,作為小侯爺,閣主的兒子,少閣主的眼中釘,他自然看過徐長安的畫像。
而一旁的小道士,那應該是天機閣的人。一般來說,當亂世將至,天機閣的傳人都會出山,指點或者輔佐明主;而荊楚則是坐在了另一側。
荊源挨著荊楚坐下,荊楚看到了荊源,往徐長安的身側擠了擠。
「繼續,說說你那林姐姐。」徐長安此時穿著白色的袍子,朝著荊楚淡淡笑道。
荊源心裡七上八下的,他的所作所為,他所栽贓之人到了面前,這一切都像是一把刀,懸在了他的心中。
但現在,徐長安卻絕口不提。
「林姐姐和葉哥哥來我們村子住了幾天,只是葉大哥話很少,和木頭一樣。林姐姐崴一下腳,他都擔心得不行。」
徐長安聽到這話,心裡暗自嘆息了一聲。
這林珊終究是和葉晨在一起了,雖然她最終沒有等到那一場能燒制出天青色汝窯的煙雨。不過,卻有了常伴身側的他。
「對了,你怎麼知道你葉哥哥擔心的呢?」
徐長安輕聲問道,他想知道這林珊的傀儡之術到了哪個地步?
「林姐姐在人群中崴了一下腳,葉大哥衝撞了好多人,直接抱起了林姐姐。為了這件事,村里原本要處理葉大哥呢,最後還是看在了林姐姐的面子上,這才饒了他。」
徐長安聽到這話,淡淡一笑。
只不過,荊楚圓圓的臉上充滿了悲傷。徐長安知道,這是因為荊楚提到了「村子」兩個字。
徐長安沒資格寬慰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所有的事兒他都知道了,他也知道了身旁的刺客便是陷害他之人。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一口氣,拍了拍荊楚的肩頭,對著他說道:「你先回破廟吧!」
荊楚雖然年紀不大,但也認出了徐長安,他知道被家家戶戶貼在門上的小侯爺,一定可信。
他也沒有多想,便直接朝著破廟跑去。
荊源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他知道徐長安支開荊楚的用意。
徐長安正要講話,轉頭一看,便瞧見了正豎起耳朵等著聽的李道一。
「你也走!」徐長安說道。
李道一歪著頭,噘著嘴看著徐長安。他和徐長安生死與共,難道還有什麼是他不能聽的嗎?
他此時一股無名之氣從胸中爆發,都快提到嗓子眼。
沒想到徐長安卻是拍了拍他的肩頭,拿出了一張銀票朝著他說道:「行了,去找小白玩去。」
看到銀票,李道一到了嗓子眼的氣便立馬沒了,換上了一張笑臉,笑得如同一個小老頭。
「得勒,待會咱們私聊。」李道一話鋒一變,把銀票塞到了懷裡,蹦蹦跳跳的去找小白去了。
萬物皆可賭 ,一人一貓也能通過賭術分出勝負。
徐長安無奈的笑了笑,搖了搖頭。
轉過頭,卻看到荊源正看著李道一,眼中全是羨艷之色。
「你和你同伴的關係真好!」
荊源突然幽幽的說了一句,徐長安聽到這話,眉毛一挑道:「他不是我的同伴,他是我的兄弟,生死與共的兄弟。」
荊源聽到「兄弟」二字,低下了頭,他想到了林浩天。
以前他也覺得林浩天是自己兄弟,可林浩天卻為了自己的地位不斷的追殺自己。
所以,到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兄弟。
「那倘若你兄弟的存活會影響到你的地位,你會對他下手嗎」倘若是尋常人問這個問題,定然會被罵,但荊源是殺手。他可以不用偽裝,裝作自己很有感情的樣子。
徐長安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問道:「那你呢?倘若你的目標是你的兄弟,你會下手嗎」
荊源想了很久,最終他搖了搖腦袋。
「不知道。」
徐長安挽開了袖子,露出了手腕,隨後激發法力,紫色的同命環出現。
而在不遠處和小白正撕扯的李道一也是同時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徐長安看著荊源說道:「這叫同命環,兄弟之間,同生共死!」
荊源猛地看向了那紫色發光的手環,最終低下了頭。
「荊楚這孩子很善良,他把所有事兒都告訴我了。但有一件事兒我沒告訴他。」
荊楚將發生的一切告訴徐長安,荊源並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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