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滿雪山,血滿山(1/2)
眾人看到紅紫嫣手裡的這根絲線,這才明了。
原來她一直未曾真的想過將徐長安丟下,她所做的,無非是求那個人能夠面對她。
可惜的是,這一次的試探,讓她徹底的死了心。
她以為他會懂,她以為他會了解自己。
自己無論多麼的狠,都不會將他的兒子給丟下去,關於他的記憶,幾十年了都沒有拋棄,何況是關於他的一個人?
紅紫嫣眼淚汪汪,放開了絲線。
眾人這才驚呼,一是為了徐長安,其次是心疼這個女人。
她將手中的絲線狠狠一拋,同時也拋棄了這些年來對那個男人的堅持。
紅紫嫣看著傷口,朝著空中朗聲道:「徐寧卿,你不仁,我不義。我紅紫嫣何曾對不起你過,你一躲就是幾十年,今日,我同你恩斷義絕!」
徐長安不停的往下墜落,在下落的一瞬間,他的修為便被紅紫嫣拂手之間給封住了。
耳中只有風聲。
徐長安閉著眼,心快要跳出了胸膛。任憑他法力如何在體內衝撞,都沖不破紅紫嫣的封印。
他努力的睜開眼往上一看,只見幾道光影衝著自己而來。
徐長安屏住呼吸,心裡有了一點兒底。
果然,在紅紫嫣放下手中的那根絲線時,齊鳳甲臉色驟變,同時劍七和曾夫子等人也是臉色大變。
他們都想朝著崖邊跳下去,耳旁突然聽到一道女聲響起。
「殺!」
這道聲音一出,頓時群妖一擁而上,朝著眾人襲來。
由於小輩眾多,加上妖族數量也不少,便只有齊鳳甲突破了重圍,一躍而下。
同時,天空之上傳來一聲嘆息,一道金色的光芒也從空中落下,朝著徐長安而去。
但這兩道身影還未碰到徐長安,天空之中威壓陡然一變。
「徐寧卿,你的對手是老夫!」
「齊小輩,莫猖狂!」
兩道光影才要碰到徐長安,頓感身後出現了兩道危機。
他們二人只能回身對敵,並且往下方落去。
紅紫嫣看了一眼崖下的情況,此時她的肩頭滲血,眼中再無半絲柔情,全是冷冽之色。
她沒有管崖下的鬥爭,反而是看向了曾夫子等人,手中出現一柄長劍,朝著曾夫子刺去!
「兩個老東西,你們居然還活著!」
雖然看不到對手,但齊鳳甲也知道這二人是誰,都是老一輩的大妖,已經突破了巔峰開天,到達了半步搖星境。
平日裡他們不敢出手,也沒有姬秋陽面對死亡時的從容和曠達。
一般來說,這些大妖都是在深山之中苟延殘喘而已,若是用出了超越開天的力量,只怕天劫會立馬下來。
所以,很多人都會把他們忽略。
可沒想到,在這個關頭,居然會有兩人來阻止徐寧卿和齊鳳甲救援徐長安。
徐長安還在不停的往下墜,突然之間,一道綠色的光影直直的衝著徐長安而去。
「攔住!」
齊鳳甲雖然是第一次遇到徐寧卿,但兩人也極其的有默契。
齊鳳甲一聲大喝,本想攔住兩個半步搖星的大妖,但沒想到徐寧卿比他更快一步,衝上了前。
「趕緊去救徐長安!」
說完之後,便一人一劍,迎上了顯出身形的兩個老頭。
高手之間的戰鬥,往往就在瞬息之間。
況且,那綠色的光影亦不弱,也是一位開天境巔峰的大妖。
慢了一瞬間,徐長安便被那人給抓住了。
徐長安看著這人的模樣,面生得很。
中年人,穿著墨綠色的錦袍,就連頭髮也是綠色的。而且,看著這人的面容,徐長安頓時想起了兩人,湛南和湛胥。
這中年人抱住了徐長安,頓時發出了一陣大笑。
他提著徐長安,就這麼停在了半空之中。
因為投鼠忌器,齊鳳甲只能停了下來,看著面前的綠袍人。
綠袍人一隻手提著徐長安,一隻手捋了捋自己的長髮,看著齊鳳甲說道:「你就是齊鳳甲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相柳一族的,湛南和湛胥算是我的侄兒。我知道你們夫子廟,據說當初夫子還故意放我兩個小侄一馬,大家都是一類人,和我們合作,放出先輩們,到時候你們夫子廟便是功臣,只會比現在顯赫。」
「哦,對了,我叫湛開誠,開誠布公的開誠。」
湛開誠露出了笑臉,滿懷笑意和真誠的開著齊鳳甲。
齊鳳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口中吐出了一個字。
「滾。」
湛開誠笑意收斂了起來,他晃了晃手中的徐長安,朝著兩位阻攔徐寧卿和齊鳳甲的老人說道:「兩位前輩,封妖劍體已經到手!」
徐長安抬起頭去一看,只見一位穿著青衫頭髮花白的人正拿著一柄長劍朝著兩人刺去。
但只看得到背影,這人背影挺拔,可卻掩飾不住老態。
徐長安看著這道背影,突然間什麼都不怕了。
他怔怔的看著這道背影,在夢中無數次看到過自己的父親,他總是佝僂著腰,和尋常的老人一樣,蹲在牆角曬著太陽。
可父親的那些傳聞,無時不刻的不在提醒著他,他的父親是個大英雄。
英雄不該有暮年,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而在徐長安的心中,父親就應該如此,手持長劍,挺直腰杆。
徐長安露出了微笑,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他也滿足了。
湛開誠看到徐長安仍然在笑,冷哼了一聲。
他從腰間拿出了一個葫蘆,隨後劃開了徐長安的手腕,頓時鮮血從手腕處飈了出來,宛如有人用瓢將水灑出去一般。
看到這等情景,湛開誠頓時有些急切,他將用手去將散落的血滴抓住。
可他才碰到那些血滴,手掌便被燙了一個大洞。
「封妖劍體,果然奇異!」
說完之後,他這才想起來打開葫蘆,葫蘆口一陣紫光閃爍之後,徐長安的鮮血便如同一股小溪流一般朝著葫蘆中涌去。
齊鳳甲看到這一幕,身子微微往前傾,湛開誠便往後退了一步。
如今的徐長安,才是小宗師。齊鳳甲沒有把握,自己能在湛開誠的手中救出一個活的徐長安來。
他只能咬著牙看著這一幕,徐長安的臉色逐漸變白,身子也虛弱無比。
此時,他身體內近乎一半的血液已經被這葫蘆吸走了。
再這樣下去,還未修煉出神魄的徐長安,必死無疑!
齊鳳甲瞪大了眼睛,正準備強行試一試的時候,徐長安背後的焚突然自行飛出。
它猛地刺向了那葫蘆,截斷了葫蘆吸取徐長安的鮮血。同時,徐長安的鮮血不停的澆在了它的身上,雖然這鮮血對它也有一定的損害,但利大於弊。
焚的突然亂入,頓時讓這兩位巔峰開天境都一愣。
特別是湛開誠,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一柄劍居然回來搶奪徐長安的鮮血。
趁這個機會,齊鳳甲立馬反應了過來。手持短刀,一刀便劈了過去。
看著刀芒過來,轉瞬之間便到眼前,湛開誠此時已經躲閃不及,一咬牙便一掌打在了早已昏迷的徐長安身上,隨後將他丟入深淵之中。
湛開誠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刀,這一刀,險些將他這軀殼給毀了。
齊鳳甲來不及收拾他,便直接朝著深淵底而去。
……
早在徐長安被放血的時候,汪紫涵便跪在了老嫗的身前。
她哭鬧著,求這位老嫗出手,能夠把徐長安救出來。
老嫗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糾結之色,畢竟她接到的命令是保護少主,而且不與雙方為敵。
海妖一脈想得到這枚九龍符,但更想獲得長久的和平。
得知這九龍符只是一個局的時候,她便有去意。但卻挨不住自家少主的央求,這才留在了滿雪山。
她知道,或許少主會恨自己。
應該這樣說,少主已經恨上了自己,因為小夫子一事;但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在族群的按了平和之下,所有的兒女情長都得往一邊靠。
她不能出手,更加沒有資格出手。
因為她和少主都代表這海妖一族。
所以,她只能看著徐長安被抓,只能看著徐長安被放血,只能看著徐長安被丟入谷底。
也只能看著,自家的少主跪在自己面前不停的磕頭,甚至鮮血染紅了血。
並非無情,只是不能而已。
可她還是低估了少主的心,當徐長安被丟下深淵,齊鳳甲重傷湛開誠急忙去救徐長安的那一剎那。
汪紫涵站了起來,擦乾了淚。
她的腦袋中突然出現了那道龐大的身影,她的雙眸也變成了海藍色。
她沖了出去!
目標,湛開誠!
所有傷害徐長安的人,都得死!
老嫗正想阻止,可已經來不及了。
同時,汪紫涵的背後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虛影,雖然只是小宗師境,但她這一出動,頓時風起雲湧,雷聲陣陣。
此時的她,眼中只有湛開誠,只有仇人。她不管面前這人是開天境還是開天之上的搖星,她只有一個目的,要傷害徐長安的人付出代價!
湛開誠收起了葫蘆,立在空中才擦乾嘴角的鮮血,突然看到一個紫衣女孩撞了過來。
他想都沒想,便直接一拳轟出。
老嫗看到了湛開誠的動作,急忙大聲吼道:「若你敢傷少主半分,我海妖一族與你們不死不休!」
話音到的時候,這一拳已經轟了出去。
汪紫涵畢竟才小宗師,任憑血脈如何的強大,又怎麼是湛開誠的對手。
可一拳,並不有轟飛汪紫涵,甚至都沒有將她轟退!
「開!」
汪紫涵一聲大喝,咬破了舌尖血,頓時滿山的風雪朝她涌了過來。
湛開誠透過風雪一看,只見一龐然大物撞向了自己。
湛開誠被這生物頂住,撞向了山脈的另一側!
而在汪紫涵喊出「開」字的時候,老嫗便後悔了。
「別……」
可話還沒說完,汪紫涵已然化為了海獸之身。
她和一般的海妖不同,她的血脈本就一絲慢慢溫養至今,強行開啟,誰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損失。
可這一切都於事無補了。
她只能把所有的怒氣發泄在了湛開誠的身上,她急忙沖了過去,空中迴蕩著她的聲音。
「相柳一族不滅,我海妖一脈不休!」
此時風雪散去,只見一條大魚撞在了山崖之上。
這裡的震動,讓所有小輩之間的戰鬥都停止了下來,他們都看著這一幕。
山中無水,卻有大魚,千古奇觀!
老嫗看到這一幕,雙目通紅,大魚也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去。
老嫗急忙托住了大魚,心卻是在滴血。
此時,齊鳳甲抱著徐長安上來了,同時焚也被他捏在了手中。
徐長安生死不知,全都是這焚和湛開誠的錯,他本想將焚丟入深淵之中,但想到焚吸取了徐長安的鮮血,也許對救活徐長安有用,便將它也帶了上來。
他抬頭看見老嫗托著大魚,眼中略微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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