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長安血(中)(1/2)
天街小雨潤如酥。
湛胥一個人走在了小雨後的長安街道上,他抬起頭,用力的呼吸著這雨後清新的空氣。
仿佛要把這歷朝歷代古都中的氣運,都要吸光一般。
他換上了白袍,手裡拿著摺扇,穿著白衣白鞋,胸口微微露出了一點兒,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樣。
不過,湛胥的長髮卻是規規矩矩的束了起來。
畢竟,在陽光下會泛出墨綠色光芒的長髮不適合就這麼在街道上展示出來。
這種裝束的他,被眾人圍著指點。
對,他們是指點,而不是指指點點。因為長安多狂士,有才華者,會披著衣服,露出了胸膛,醉醺醺的在各大青樓的牆上題詞賦詩。
這等狂士不僅不會遭受非議,還會被人伸出大拇指誇獎。
他一路朝著布政坊而去,布政坊中,住的都是大官或者王侯將相。
湛胥在忠義侯府前停了停,看著這朱紅色的大門,若有所思;但最後還是長嘆一聲,便直接離去。
隨後,他停留在了郭敬暉的府邸門口。
湛胥笑了笑,走上前去輕輕的敲了兩下門,隨後便有一小童推開沉重的大門,留出了一條縫。
這小童頭上有三個沖天鬏(jiu),歪著腦袋,十分的可愛。
「你是誰,來幹啥?」
小童睜著大眼睛問道,他是老管家的孫子,郭敬暉對待下人都不錯,所以他們把孫子帶來這府邸也實屬正常。
「麻煩小兄弟通報一人,對郭老先生說故人來訪。」
小童抓了抓腦袋「哦」了一聲。
「原來是來找郭爺爺的啊,郭爺爺說了不見客。」
「在下有十分重要的事兒。」湛胥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小塊銀子遞了過去。
小童看到銀子,眼中卻是出現了一絲不屑,便說道:「無功不受祿!」說著,便把沉重的大門給關上了,只留下站在門口的湛胥有些凌亂。
在人族辦事,之前他都是用銀兩或者寶物來鋪路,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甚至有些孩童,一串糖葫蘆就能搞定,可偏偏這個孩子,讓他改變了一些看法。
而且,小童關門說的「無功不受祿」足以說明他知道這是銀兩,一個小孩能夠抵制住銀兩的誘惑,讓他有些啞然失笑。一個小童,就剛才的表現,勝過了大多數所謂的大人物!
湛胥摸了摸鼻子,看著這座府邸,想到了當初的那個年輕人,摸了摸鼻子。
這一鼻子碰的灰,不虧!
他也沒有強求,此番只是來看一看而已。
他一個人走在了長安的街道上,看著往來的人們,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此時雨後的陽光悄悄的爬上了皇宮,給這巍峨壯麗的宮殿渡上了一層金色。
湛胥停了下來,甚至不少在長安街道上的百姓也停了下來。
他們看著這金碧輝煌的宮殿,還有宮殿上出現的彩虹,紛紛跪在了地上,大聲的呼喊著萬歲。
對於他們來說,新皇登基,便減輕賦稅且看到這一幕,那可是大大的祥瑞。
只有湛胥,如同鶴立雞群般站在了人群之中。
他看向了那座宮殿,眼中滿是羨艷。
但他不喜歡這種顏色,他喜歡墨綠色。看著周圍跪下的人們,他眼中的世界變了。
這是一片墨綠色的世界,人們跪拜的目標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宮殿,而是他。
「諸位起來吧,這皇宮之上有彩虹,乃是自然現象,不是神跡,也不是祥瑞,真正的祥瑞是你們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
蒼老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老人從一頂小轎子中走了出來,朝著眾人說道。
湛胥回過神來,看著漸漸站起來歡呼的百姓,略微有些驚訝。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老人的臉上,當初的那個年輕人和老人十分的相似,甚至就連氣度也一樣。
他既羨慕,又有一些惱怒。
「郭大人安康,新皇萬歲!」人群之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頓時這街道如同被煮沸了的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湛胥看著郭敬暉,笑了笑,便轉頭朝著客棧而去。
郭敬暉突然一愣,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大人,怎麼了?」有侍衛看到了郭敬暉的表情,便急忙問道。
「沒事!」郭敬暉揮了揮手,剛才這種感覺,陌生而又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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