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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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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看著這枚九龍符,單手輕輕捻動,原本散發這生命力的九龍符消失了,那層圍繞著九龍符的綠光亦一同消失。

他愣在了原地。

夫子看得出來,這是九龍符,但卻不是那枚刻印著贔屓的長生;這枚九龍符上,也刻著一隻獸,但此時夫子已經懶得去細細的看了。

如同一道驚雷從天而落,直擊他的心底。

若這是長生,那一切都值得。他可以立馬恢復傷勢,他可以扭轉局面。就算是他送了一枚九龍符給齊鳳甲,但只要他修為恢復,從齊鳳甲手裡拿回九龍符,也不太南。

他只需要去威脅有了軟肋的齊鳳甲就行,夫子從來不怕修為通天,人世無敵的人;但他怕沒有軟肋的人,就算強如當年的徐寧卿,因為有了徐長安,還不是被他趕出了長安。

每個人的心底總有一些人兒,一些事。他能夠如同一柄利劍一般直刺人心,傷人於無形。

夫子他覺得自己看透了人心,玩弄了所有人。但在這一刻,他只是覺得莫名的噁心與悲哀。

自己犧牲了那麼多,最終居然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

他送出了九龍符,他冒著天大的危險,從長安而來,結果呢?

甚至,他還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徒弟,以一種決絕的方式,戰鬥到最後。

夫子拿著這枚九龍符,將它放在了眼前,自己就是為了這麼一個東西,損失了那麼多。他要仔仔細細的看著這一枚九龍符,他要將它刻在心裡。甚至,他恨不得毀了這一枚九龍符。

夫子突然放聲大笑,慢慢的彎下了腰,蹲在了地上,抱著頭,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哭出了聲,哭中帶笑,笑得令人心底發憷,哭得讓人心寒。

此時的夫子,仿佛喪失了兒子的普通老人一般。

他將這枚世人追求的九龍符,丟在了雪地里,從雪地之中捧起了一捧雪,最終揉在了自己的臉上,似乎這樣能夠讓他清醒一些。

最終,夫子站了起來,如銀絲的白髮在風雪之中顯得有些凌亂。

他先是撿起了那枚九龍符,隨後走到了徐長安的身邊,舉起了這枚九龍符。

夫子沒有講話,但徐長安卻知道他想要問什麼。

「這是知行書院的一個局,有位老先生大限將至,所以才用了一枚九龍符,把妖族的高手盡數引出來。一般的九龍符他們不一定會出手九龍符各自封印著不同的族群,但若是長生,他們必定會出手。」

徐長安惡狠狠的看著夫子,他此時對這位老人沒有半絲的同情和諒解。

若不是他的自私,小夫子絕對還有一線生機。

當時所謂的八煞還沒有趕到,就憑夫子帶走他時露的那一手,要救小夫子綽綽有餘。

他不怨恨魏然,只是看不起魏然等人,因為魏然等人和小夫子沒有任何的情分;但他卻無法原諒夫子,因為小夫子是他的弟子。這個在他受了重傷,仍然不計前嫌去照顧他的弟子。

這個在幾乎所有人都唾罵夫子廟,卻因為他而對夫子廟暫停唾罵的弟子。

因為世人願意相信小夫子,相信那個臉上總是帶著微笑的年輕人,只要他在,他們願意去相信,總有一天夫子廟能夠重新成為天下讀書人心裡的白月光。

可就是因為夫子的私慾,小夫子折了。

「因為,得到了長生,便有了資格和實力強大的海妖一族談判。他們一不定願意放出長安城下的龍皇,但卻一定想和海妖合作。老先生得知自己大限將至,所以便設下了這一個局,用盡最後的力量,也要同這妖族的四皇八煞講一講道理!」

徐長安說著,冷眼瞧著夫子。

雖然他沒有見過柴薪桐的師父,沒有見過那位老先生;可單憑所作所為,都是讀書人,夫子與那位便高下立判!

徐長安失望極了,雙目通紅的看著夫子。

他對夫子失望,更對自己失望。

若不是因為自己,恐怕沒那麼多的人犧牲。

小夫子、郝連英、傅子凌,甚至還有重傷瀕死的兩位師傅。

夫子舉著這枚九龍符,突然覺得它無比的沉重。他將這枚九龍符,丟在了地上,失魂落魄。

他轉過身,低下了頭。

但下一瞬間,夫子回過頭,抓住了徐長安的衣領,怒聲吼道:「都怪你,怪你這個孽種,怪你這個怪胎!」

徐長安看著夫子,沒有言語。

但他那銳利的目光,卻是代表了一切。

「憑什麼,憑什麼你一出生就是封妖劍體,憑什麼你一出生,便有天下氣運加持!」

夫子說著,還看了一眼徐長安背後背著的含光。

「憑什麼,老夫寒窗幾十載,大大小小也參加過不少的戰役,但天下只知道徐寧卿,不知道老夫!」

「老夫,讀書要成為天下第一人;修為,也要是天下第一!老夫不信命,憑什麼你姓徐的守護整個天下,老夫哪裡弱了你徐家半分!」

「論起戰場殺敵,縱橫捭闔,老夫指揮軍隊,也未曾有過敗績;論起教化眾人,立言於後世,徐寧卿他有什麼!可偏偏,世人只記住了他徐寧卿的鐵浮屠和鐵血十三騎,卻還是稱老夫為老窮酸!」

「你一出世,天機閣便留下讖言,守護和滅亡,皆在你一念之間!當時你徐長安只是一個嬰兒,何德何能天降大任,老天無眼!」

「所以,這一切與老夫無關,都是你和你父親的錯!都是你們的錯!」

夫子披頭散髮,如同瘋了一般。

他伸出了手掌,高高的舉起,只需要一掌,成為他夢魘的徐家父子之一便永遠無法阻礙他了!

小白見狀,在徐長安的肩頭之上齜著牙,露出了爪子。

它朝著夫子撲了過去,可最終被夫子大袖一揮,小白便遠遠的飛了出去,倒在雪地里。

夫子的手掌按在了徐長安的頭頂之上,但徐長安不躲不閃,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

果然,夫子這一掌沒有拍下來,他看著徐長安,雙目之中出現了怒意和不解。

「為什麼笑?」

夫子喘著氣,聲音嘶啞,齜著牙,不知道哪兒來的鮮血,把他的牙齦都染紅了。

「你笑什麼!」

他看著徐長安,仿佛要將他吃了一般。

徐長安睜開了眼,他此時已經被夫子提了起來。

「我是可憐你!」

夫子聽到這話,狠狠的把徐長安丟在了雪地里。

徐長安噴了一口鮮血,從地上爬了起來,卻聽到夫子說道:「老夫哪裡可憐了,老夫是長安的依仗,沒了徐寧卿的聖朝,照樣在老夫的庇佑下,出現了盛世的前兆,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

「老夫的徒弟,一人武道天下罕逢敵手,一人文道世人驚艷,老夫哪兒可憐了?」

徐長安看著夫子披頭散髮的模樣,他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對夫子造成莫大的傷害,但徐長安沒有猶豫,因為夫子不值得。

「我可憐你,是因為沒人可你比,你只是一個可憐蟲!」

「我何曾說過,天下重擔唯有我徐長安能夠一肩挑之;我父親何曾與你比過,從來沒有人和你比,一直是你內心的自卑使你產生了妒忌,妒忌讓你變成了這個樣子。可你知道嗎?這些事從來不需要比較,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守護天下不是一個人的責任,而是每一個人的責任。整個天下,一個人撐不起來,但每個人能!」

「你想要的無非是世人的認可,是名利,你不過是想成為那廟裡被侍奉起來的,高高在上的泥塑!」

夫子聽到這話,愣住了。

雖然有些殘酷,但好像這便是事實,他沒有辦法否認的事實。

他彎下了腰,這一次,似乎再也直不起來了。

「守護天下,守護人族從來不需要一個英雄,而需要每個人都擁有勇氣!我之前不理解,父親為什麼會給我留下能夠療傷的菩薩符之後便走了,也沒有回長安,更加沒有回長安。他只是想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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