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桃花燃(上)(1/2)
雨慢慢的停了。
三位宗師睜開了眼睛,只見這滿身鮮血的青年已經背對著他們。
青年的背就像被裹上了一件猩紅色的毯子,背部的青衫早已破了,後背皮肉翻卷,血液不停的從傷口中流出。
這一切,都是他們三位所為。
背部的鮮血順著身子流下,悄無聲息的混入了雨水之中。
紅色的大劍劍尖之上,亦有一滴說不清是鮮血還是雨水的東西。
他們不敢抬頭,只敢盯著劍尖之上即將落下的那一滴不知道是鮮血還是雨水的東西。
只見它慢慢的變大,可就是這麼墜在劍尖之上。
徐長安的身子有些顫抖,但拿劍的手很穩,所以這一滴雨水和血水混合的東西沒有落下,它就這麼懸在了劍尖之上,仿佛是懸在三位宗師心坎上的劍一般。
拿劍的手穩,殺人自然就穩。所以,看著滿身血跡的徐長安,他們沒有半點要動手的意思。
劍落,人亡。
「回去給劍仆帶句話,若是一天後,鐵劍山不還我和李道一一個清白,我徐長安此生和鐵劍山,不死不休!」
話畢,劍尖之上落下了一滴血水。
「啪嗒」一聲,聲音極其的小,可卻響在了三位宗師的心頭,他們齊齊鬆了一口氣。
徐長安的背影在他們三人面前消失了,他步履蹣跚,先是撿起了戰鬥開始之前被他插在地上的含光,然後脫下自己造詣破爛染血的青衫,將兩柄劍裹在了一起,背在了身上。
三位宗師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直到徐長安的背影消失在了視野之中,他們這才咽了一下口水,眼中全是忌憚,長嘆了一口氣,轉身朝著鐵劍山而去。
從此之後,這三人不再談劍!
每次論劍,他們都會想當那場雨,雨中那位猶如魔神一般的小宗師。
三位宗師,自此之後,潛心閉關,雖然終此一生,無法再進半步!
……
徐長安抬起了頭,看向了天空,不知怎地,這雨來得突然,去得也蹊蹺,太陽也露出了頭。
他不知道李道一去了哪兒,心裡有些著急,鐵彩怡已經為他而亡,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她帶回蜀山!
此時,耳中傳來了一縷琴音。
……
「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聲音很好聽,伴隨著一聲嘆息,傳入了徐長安的耳中。
他朝著聲音走去,看到了一個草棚,草棚上插著一面旗子,旗子上方方正正的寫著一個「茶」字。
這是一間茶肆,彈琴的是個老頭,很醜很醜的老頭;李道一將鐵彩怡的屍身放在了凳子上,給她擦了臉,仿佛睡著了一般;而那茶肆店家,則是哭喪著臉,坐在一旁,看得出來他滿腹的牢騷甚至還帶有一些埋怨,不過不敢表現出來。
他此時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早知道不當老好人了,這啥《水龍吟》他也聽不懂,不收錢也就算了,還弄了一個小娘子的屍身來,以後他怎麼做生意?
小老頭只是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店家,繼續邊談邊唱。
雲開霧散,日出東方。
陽光照射了下來,水珠在屋頂上散發這璀璨且攝人的光芒。
徐長安用手遮了遮眼,看著小老頭,突然彎腰,朝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
琴音驟停,小老頭看著徐長安淡淡一笑,反問道:「你怎麼知道就是老夫?」
徐長安的目光停留在了李道一和鐵彩怡的身上,李道一神色放鬆,而鐵彩怡屍身也完好無損,隨機放下心來,強忍著疼痛並沒有說話。
小老頭也瞟了一眼李道一和鐵彩怡的屍身,隨即明白了。
他拍了拍腦袋,站起身來。此時的他哪裡還像一個落魄如同乞丐一般的小老頭,背著雙手,如同皇家貴胄一般。
「我啊,被那島壓得久了,腦袋都糊塗了,其實應該讓他掛一點彩的。」
李道一聽著這話,直咧嘴。
小白和大黃仿佛聽懂了這話一般,趴在桌子上,也看著李道一咧嘴笑。
「我也藍,受人之託前來看看你。」
徐長安聽到這話,瞬間放下心來。
他總覺得這人眉眼間有些熟悉,經過他這麼一說便立馬反應過來了。
「藍宇,前輩您和藍宇?」
小老頭聽到這話,也是直接說道:「藍宇那混小子,是我侄子。」
徐長安又要彎下腰,卻被小老頭阻止了。
「不過這一次來,卻是敖家的人請我來的,和那兔崽子沒有半點關係,他正在閉關,那侄媳婦正在養胎。」提到這兒,小老頭臉上出現了一抹笑意。
對於他來說,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徐長安想笑,但看了一眼鐵彩怡,才想展露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下來。
「紅顏難得啊,你小子。」
小老頭說著,走出了茶肆,繼續感慨道:「當年若有一個女子對我稍微好一些,也不會成如今這個樣子。你小子啊,命好!」
「噗通」一聲,徐長安跪了下來,直接跪在了小水坑中,雙目之中帶著希望,看著小老頭,雙手抱住了其小腿,聲音顯得很是急切。
「求前輩救她!」
小老頭一愣,最終幽幽嘆了一口氣道:「若是救了她,你會娶她嗎?」
徐長安聽到這話,低下了頭,手也慢慢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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