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章且看盡晚霞遍山紅(一)(1/2)
身子雖然虛,但徐長安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墨硯池早就給他備好了青衫。
本來墨家的弟子都應該穿上黑袍,顯得精神一些。但星逸叔說了,徐長安喜歡穿什麼都隨他的便。再說了,徐長安身為矩子,穿衣自由都沒有了?
墨硯池知道自己叔叔在五脈主事人會議上力挺徐長安,徐長安現在成為矩子的事兒已經板上釘釘了。他想了想,還是在徐長安的床頭放了一件青衫,同時也放了一套墨家的黑袍。
李道一有事沒事就會來陪徐長安聊聊天,雖說徐長安看不見這兩套袍子,但有李道一在,徐長安自然也從其口中知道了兩件袍子的存在。
「這是考驗?」徐長安坐在床邊自語道。
李道一打了一個哈欠,他第一次來封印內,剛開始的時候倒還有些新鮮的感覺,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也便煩了。
「別多想,或許人家只是單純給你多一件衣服的選擇。莫非,你認為青袍是儒家,黑袍是墨家,墨家的人讓你在儒家和墨家之中二選一?」
「我說你啊,是不是經受的考驗太多了,現在看見什麼都覺得是在考驗你?」李道一頓了頓,接著問道。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從床邊拿過了兩件衣服,沒有做出決定。
他所在的儒家不是姜儒、孔儒,在那個儒家,有夫子廟,有兩位師兄,還有為了聖朝前赴後繼的讀書人,他自然不能割捨。
可墨家也不錯,且不論墨硯池幫他進入宗師境的事兒,就星逸叔前些日子背著他殺了個七進七出的事兒,都讓他不忍心傷害墨家。
徐長安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其實他穿青衫並不是因為他是儒家的人。而是自幼時叔就讓他穿青衫,因為青衫最便宜。徐長安也不是沒穿過錦服,但始終覺得太過於彆扭,這才一直穿著青衫 。
但現在,墨家誤會了,他還不好意思直接說不穿了。若是直接捨棄了青衫,必然會被人認為他徐長安脫離了夫子廟,他徐長安因為墨家強大,就脫離了儒家,進入了墨家。
沒有辦法,徐長安只能裡面穿著青衫,外面套著墨家的黑色袍子走了出來。
在這封印中並沒有四季變化,甚至不存在什麼雨雪天氣。
因為有扶桑樹和金烏一脈的存在,這封印中異常炎熱,若不是風沙太大,封印中的修士都恨不得光著膀子,甚至剝下自己的一層皮涼快涼快,可徐長安卻偏偏披著兩件袍子走了出來。
他才走出來,就引得墨家弟子紛紛側目。
「這些墨家弟子當真都看向了你,莫非這真是考驗?」李道一都有些驚疑不定的問道。
看著眾人奇怪的目光,李道一實在是忍不了,正巧看到墨瞿濯路過,急忙逮住了他問道:「對了,為什麼你們墨家弟子看徐長安的眼光都不同?」
墨瞿濯也是奇怪的看向了徐長安,驚訝的問道:「你們真不知道?」
徐長安和李道一都同時搖了搖頭,墨瞿濯奇怪的看著徐長安說道:「徐大哥,你披兩件袍子不熱嗎?」
徐長安一愣,急忙問道:「這袍子誰送來的,為什麼送兩件?」
墨瞿濯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徐長安究竟想問什麼,但還是答道:「我哥送來的唄,青衫就只有一件,黑袍多,所以隨便把青衫送給你咯。這麼熱的天,還穿那麼多……」
墨瞿濯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算了算了,徐大哥有點傻,我還是崇拜我叔叔得了。」
說罷,就直接走了。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自己想半天的問題,沒想到答案這麼簡單。
「我就說嘛,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道一反應極快,急忙朝著徐長安指責道。
徐長安有口難辨,明明這考驗的事兒是李道一說的,此時居然反打一耙,什麼事兒都往他身上賴。
「行了行了,看樣子你也沒事兒了,我去和墨家弟子交流交流感情,或許還能學到一點兒機關術呢!」李道一/*說完,心裡有些虛,偷看了徐長安一眼,便一溜煙跑了。
徐長安站在原地,嘆了一口氣,只能幽幽的說道:「交友不慎啊!」
話音剛落,墨硯池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和誰交友不慎啊,我麼?」
徐長安笑了笑說道:「沒,我說李道一呢!」
「行了,和你說一下你關心的情況。」墨硯池沒有在意,直接說明來意。
這幾天他可是有些忙,他已經開始參與兼脈的事兒了,還得開始準備他和金鈴兒的婚事。他和金鈴兒進展神速,畢竟自小便有感情基礎。墨硯池能夠抽空來找徐長安,實屬難得。
「進屋說。」
二人進了房屋,徐長安脫下了黑色袍子,墨硯池看著徐長安突然笑著問道:「你是不是以為兩件衣服是考驗,所以都給穿上了?」
徐長安被人說中心事,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星逸叔說了,讓你穿衣自由,所以我就送了兩件來,結果還被他罵了一頓。」
「為什麼會罵你?」徐長安立馬問道。
「因為他說你會誤會……」徐長安只能長嘆一聲,急忙轉移話題。
「對了,你不是要來和我說一些我關心的問題嗎?」
墨硯池神色凝重了起來,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金烏一脈元氣大傷,暫時龜縮於封印中,鐵里木村也讓了出來,這些事兒你應該知道。」
徐長安點了點頭。
「但這事兒影響有些大,好的一方面便是人族暫時能夠騰出手來全力對付血妖,但也有壞事發生。」
「什麼壞事,關於肅州的麼。莫非,湛胥他反悔了,要同血妖一脈夾攻人族?」徐長安急忙問道。
「沒那麼嚴重,但的確是和相柳一脈有關。」墨硯池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只不過柳承郎和孫天明僵持了起來,雙方甚至還發生了摩擦,甚至出兵打了一仗。」
徐長安聽到這話,立馬急了起來,他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
「那現在呢?」
「雙方點到為止,打得那一仗也沒死人。只是雙方各自損傷了一些士兵。至於現在,據說是要通過陣法來打賭,從而爭奪半座肅州的歸屬。」
「諾,這是孫天明差人送來的信,問題應該不大。而且,張之陵和鍾靈都趕往肅州去了。」
徐長安聽到這話接過了信,這才放下心來。
之前他也有過設想,只要金烏一脈的威脅解除,雙方肯定會發生摩擦。只是他沒有想到,金烏一脈的威脅這麼快就解決了。
稍微讓他有些安心的就是這相柳一族的統帥了,不管怎麼說,柳承郎也是人族,做事兒也有分寸。即便雙方鬧得不愉快,他也會儘量減少影響。
這事兒倒是不用太急,只要不鬧大。等他離開之後傳訊給湛胥,約他商量一下此事即可。畢竟金烏一族只是暫時退卻,並不是沒有反擊之力。
「那還有些什麼事?」徐長安繼續問道。
「還有一件大喜事,也是方才我才得知的。經過我墨家五脈的表態,徐長安為我墨家第二十一代矩子,而俠隱大人則是由我叔叔擔任。原本你成為矩子有一個儀式是在三日之後,叔叔擔心你身體,推在了七日後。」
徐長安一愣,指向了自己。
「我?矩子?」
墨硯池點了點頭說道:「別懷疑,就是你,徐長安。」
「可我……」
徐長安本想推辭,他剛開始的時候是想藉助墨家來進入破海玉府境,至於矩子什麼的,倒還真沒想過。畢竟,他有自己的勢力,如今長安軍也算得上是他的,若是多一個墨家……
徐長安想想就有些頭疼,可他才說了兩個字,墨硯池便說道:「可什麼可,難道墨家比聖朝還難管理麼。再說了,我墨家弟子俠義為先,內部基本沒什麼爾虞我詐,不勞你花費太多的心思。按照我祖爺爺所說,選你當矩子,這第一個原因便是因為你的某些觀念和我們墨家的相同,而且平行端正,有口皆碑;其次就是你有矩子令,他們得尊崇古訓;最後一個原因,就是墨家沉默太久了,但墨家不乏人才,需要你帶領他們走向世間,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啊!」
「我墨家,也想為天下做一點兒事!」
墨硯池嘆了一口氣,學著墨非的語氣,語重心長的說出了這一番,隨後咳嗽了兩聲,語氣也變得正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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