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雪天航(1/2)
雪姓青年躺在了地上,擋在他身前的是李道一和常墨澈。
而擋在李道一和常墨澈身前的卻是方才見過面的雪飛羽。
除了小白還有啥也不知道的大黃站在了徐長安的一側,就連陶悠然此番都站在了兩撥人的中央。
這一刻,徐長安看起來站在了大多數人的對立面。
他手裡緊緊的握著焚,先是看了一眼陶悠然,相互點了點頭,對於陶悠然的選擇,他沒有指責,也沒有期盼,畢竟兩不相幫比站在對立面來說,好得太多了。
雪飛羽的一雙眸子再度上下掃視了一下徐長安,這一次,徐長安覺得渾身不自在。
「徐長安,你為何要對我這位重孫動手?」雪飛羽率先開口,雖然兩人看起來差不多大。
說完之後,雪飛羽朝著李道一和常墨澈微微點頭表示感謝,兩人站到一側,雪飛羽看向了那青年,聲音中帶著絲絲關切。
「天航,沒事吧?」
「回祖爺爺的話,我沒事,多謝這兩位,要不然孫兒可能真的沒命了!」
雪天航說著,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得意的朝徐長安笑笑,眼中全是炫耀,甚至目光還掃過了李道一和常墨澈,兩人尷尬無比,只能低下了頭。
雪飛羽「嗯」了一聲,看向了徐長安,聲音沉悶。
「徐長安,我需要一個交待。」
雖然面對的是開天境老怪物,但徐長安仍舊不卑不亢,他相信雪飛羽是個講道理的人,手裡握著的焚鬆了松,抱拳先行了一禮,隨後指向了身後的山洞,「前輩,答案盡在山洞中。」
聽到這話,雪天航表情有些奇怪,但卻不是害怕,反而像看傻子一樣的看了一眼徐長安。
李道一和常墨澈兩人臉上全是迷茫之色,雪飛羽轉過頭招呼了兩人一聲,淡淡的說道:「行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說罷,三人便一躍而上,各展本事,去那位於半山腰的洞中。
整片雪地中,只剩下了徐長安和雪天航。
雪天航坐在雪地中,嘴角有血,臉上帶笑,雪飛羽在時,臉上七分憨厚,三分委屈;此時的他,臉上三分奸詐,七分得意。
「徐長安,我和你打個賭,即便祖爺爺認為我錯了,他也不會讓我死。」
徐長安皺著眉頭看著雪天航,恨不得一劍戳死他。
但他知道,現在他不能出手。
徐長安冷冷的看著雪天航,一想到山洞裡赤裸的十幾具女屍,就恨得牙痒痒。
「我祖爺爺是喜歡你們人族的規矩,喜歡遵循律法,偶爾還會做兩件俠義之事,不留名的那種。他也喜歡正義,縱使如此,他也不可能做到對任何人都平等。特別是我,我是這雪鷹一族這一代最為傑出子孫,祖爺爺一定會護著我。」
雪天航臉上充滿了自信,就像長安殿試時獲得甲等成績的狀元郎一般。
「雪前輩是個講道理的人,他抓了一個大盜,也是讓我處置的……」徐長安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沒有底氣。
「針要插在自己身上才會疼啊!小侯爺,我覺得你越來越可愛了,若不是我做了錯事,你這顆單純的赤子之心,我都想保護呢!」
雪天航換了稱呼,聲音中多了幾分惋惜。
很多表像的偽善,經不起自身被世事的摧殘。人性本惡,如是也。
話音剛落,三人落了下來,雪飛羽的臉色很不好看。
常墨澈此時和陶悠然站在了一起,雖然陶悠然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但無論發生什麼,他既不會和徐長安為敵,也不會去幫助徐長安。
常墨澈這時候的表態,讓他微微有些意外。
常墨澈本身就出自於魔道,對於他來說,殺一人和殺一百人沒什麼區別,無非就是一個心情上的問題。若是心情好了,那可以殺一人,若是心情不好,殺一百人那又何妨?而且,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蓬山,至於其它的,能免事端那便免事端。
李道一也猶豫了,但最後他看了徐長安一眼,默默的站在了他身後。
這一個動作,讓雪飛羽微微有些意外。
不過總的說來也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徐長安啊……」雪飛羽剛叫他的名字,徐長安便立馬拱手道:「前輩,事情真相你也見到了。前輩的高義,晚輩佩服,前輩為了正律法,不遠千里抓了一個惡霸讓晚輩親自處決。此等大義,此等明法理,讓晚輩五體投地,此番之事,想必前輩定能給出一個公正的處決。只要每一個強者都願意為弱者出那麼一丁點力,發出一點兒的聲音,即便這聲音如同蚊子聲音一般,那整個世間,將會有很少的人受到欺負。」
這番話徐長安說的極快,說完之後還微微喘氣,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這段話太長。
李道一和常墨澈都驚訝得微微張嘴,他們之前都害怕徐長安太直,會直接惹怒雪飛羽,沒想到他雖然心中有怒氣,可卻比之前委婉的多,也多了一些小聰明。
先揚後抑,之前他親手處決了人族的敗類,故此先感謝和誇獎雪飛羽一番,越是誇獎,雪飛羽越是難為情。
雪飛羽面色難看,他之前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考驗徐長安,沒想到徐長安輕鬆的過了考核。但現在,考卷到了自己手上,他不知道怎麼答了。
按照法理,他一直推崇的人族的法理,自己這個重孫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自然是難逃一死。
可按照情理,這是他重孫做的事兒,不管多大的事兒,身為祖爺爺的他能擺平便一定擺平。
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在妖族之中,他一向特立獨行,喜歡觀察人族,喜歡人族的社會狀態,喜歡人族的文化,喜歡人族的律法。雖然做不到人人平等,但至少強者不會經常欺負弱者。再弱的人,聖朝都是他強大的後盾。
他們雪鷹一族的血脈不強,其中一路爬上了的心酸,受過的欺負只有他清楚。他覺得他能與弱者有同理心,他覺得自己也能為弱者發聲。
可當他施害者成為他們的時候,雪飛羽突然間發現自己那不是同理心,而是一種可憐,上位者對於弱者的可憐,一丁點的同情。
這同情很薄弱,比一張紙還薄,比一張餅還脆。
雪飛羽閉上了眼睛,手往後一甩,雪天航便被打了飛很遠,徐長安有些吃驚的看著這一幕,同時心底一涼。
這就是雪飛羽的態度,看似是懲罰了雪天航,但其實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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