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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善之本在於教(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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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然浩醒過來了,不過他寧願立馬閉上眼睛,當做這是一場夢,當做自己從未醒來。

「施主既然醒了,那又何必自欺欺人。」李知一的聲音在羽然浩的耳旁響起,帶著一絲嘆息。

羽然浩知道自己無法再裝下去了,便睜開了雙眸,看看木頭搭建的簡陋房梁,聽著窗戶邊的風雨聲,隨後動了動渾身酸疼的身子,想要掙扎著坐起來。

「行了,羽皇大人,起不來就老老實實的躺著。」又是一道聲音響起,羽然浩在心底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隨後便四肢放鬆,躺在了床上,一幅聽天由命的樣子。

這兩道聲音,他自然認得出來。當初在劍魂山的時候,他還和這兩人,還有李義山交過手。

「張嘴!」一道聲音響起,羽然浩便不知怎地,居然聽從的看著天花板,張開了嘴。

隨即小夫子直接丟出了一個酒壺,便見得那酒壺滴溜溜的打著旋兒,最後停在了羽然浩嘴巴的上方。

「來,為我們在此相遇,浮一大白!」

小夫子現在也多了些江湖豪氣,不似之前一般,活脫脫的教書先生,雖然給人感覺極好,但仍免不了有些呆板。

小夫子說著舉起了酒杯,李知一當然不甘示弱,展現這些村民們從未見過的一面,大口喝酒,大塊吃肉。

酒杯撞在了一起,同時懸浮在羽然浩上空的酒壺往下一傾,那酒水便如同一個小溪流一遍,準確的落入了羽然浩的喉中。酒的醇厚和辛辣與他的喉嚨撞了一個滿懷,同時也讓羽然浩清醒了不少,心裡的苦痛也更加清晰了幾分。

都說酒壯慫人膽,其實不盡然。與其說是酒壯慫人膽,倒不如說是酒讓人更加的清醒了幾分,讓他們明白自己需要什麼,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想走的路。

羽然浩喝罷,還來不及說話,便又聽得小夫子的聲音響起。

「吃肉。」

話音剛落,他不知怎地,又張開了嘴。

隨著幾片牛肉入肚,羽然這才感覺自己的身子暖暖的,肚子裡也暖暖的,明明是喝了酒,此時有了吃的和喝的,卻如同重獲新生一般,覺得身旁的一切比起往日更加真實了幾分。

羽然浩咀嚼著肉,默默的運行著自己體內的力量。

他雖然殺了不少人,甚至還攻破了劍獄峰,殺了典獄長。但在青玉壇的時候,別說殺人了,他連傷人都沒有傷過。

要是別人不主動惹他,沒有利益衝突,他也不是一個見人就殺的暴君。

哪怕他現在能動,能夠動用修為,他也不會對這兩人出手。畢竟,他要留下一切能夠對付帝俊的力量,小夫子和李知一的天資還有戰力,他可是親自領教過的。

可現在的他,才想動用修為,便感覺自己體內的經脈被一道道奇怪的力量給堵住了。一般而言,封人經脈有兩種法子,其中一種便是讓自己的力量以量占據他人的經脈,造成經脈堵塞;而另外一種,便是自己的力量很強,質量遠遠高於對手,只需要一點兒力量,便可以把對方的經脈給堵死。

現在羽然浩明顯感覺自己的情況屬於後一種,自己左半邊身體的經脈被一道魔力所堵住,而右半邊身體則是被一道佛門力量所堵住。這兩道力量的質量都比他自己所修煉的力量強太多了,這種力量上的差距,並不是功法能夠彌補的。

魔道的力量,肯定是小夫子的真魔之力了;至於佛門的力量,想都不用想,是出自於李知一。

這一魔一佛兩股力量直接把羽然浩的經脈堵得死死的,讓他的修為完全施展不出來。

看著在床上扭動的羽然浩,小夫子顧自灌了一口酒說道:「行了,羽皇大人,你也不要掙扎了,暫時放下你的執念。這段時間,就在這小地方,喝喝酒,賞賞風雨罷了。」

羽然浩聽得這話,也不言語,只是強撐著坐了起來。

窗外風雨聲悽厲,偶爾還有雷電聲傳來,大雨嘩啦啦傾盆而瀉,如同一顆顆珍珠一般砸在了地上,隨後又立馬彈開。

小夫子看了一眼門外的雨滴,隨後脫下了自己的衣服,給趴在桌子上的徐辰安蓋上。這小傢伙方才非吵著要喝酒,雖然他父親喝酒,他們這些長輩更是嗜酒如命,但徐辰安還年幼,小夫子便不允許他喝酒。

既然師伯都說話了,他也不好違抗,畢竟不管怎麼說,這位師伯看起來比師公可要嚴肅多了。

不過,兩人倒也有個共同點,就是喜歡絮絮叨叨的說大道理。

剛開始看到兩人喝酒的時候徐辰安還有些興致,雖然不給他喝酒,但村子裡那些個男人們喝起酒來,便是說天論地,什麼稀奇的事兒都能講上一番。

不論真假,不深究的話,他們所聊的事兒的確有趣。

這一點徐辰安倒是完完全全的遺傳了徐長安,就喜歡聽故事。

徐辰安原本以為他的師伯和這位師公喝了酒也會如同尋常人一般說說過往,說說他們修行者的傳奇故事,或許還會學那些村裡的老男人們喝高了的時候一拍大腿,滿臉惋惜的說「嗐,當年我若是勇敢點,村里第一美的姑娘就是我的了」之類的屁話。但沒想到,他這師公和師伯坐在一起,不談過往,不說將來,只是說著一些讓他頭暈目眩的大道理,最為重要的是這兩人哪怕暫時沒道理說了,也不會聊一些奇聞異事,只會看向了門外的雨,靜靜的聽著雨打屋檐,雨落人間。

這個把徐辰安無聊壞了,他原本是想來聽一聽修行者那些故事的,以後就算出去帶著自己的小兄弟們,也有一點兒吹噓的資本。但現在,故事沒聽到不說,還不敢跑出去玩,更不願意睡在自己仇人的身旁,便只能趴在了桌子上,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小夫子與李知一繼續喝著酒,也沒管這羽然浩。

羽然浩坐起來之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傷倒是還好,只要修為恢復了,不用多久便能夠恢復過來。但現在他最大的問題,便是修為被封了。

他嘆了一口氣,看著靜坐著喝酒的兩人,終於開了口。

「還……還有酒嗎?」

小夫子點了點頭,知道羽然浩手腳已經能動了,便直接丟給他一壺酒。

羽然浩接過了酒,直接灌了一口,輕咳了兩聲,雙翼之上的羽毛如同女孩子的睫毛一般,輕輕的顫抖著。

「你們,為何不殺我?」

羽然浩想了又想,終於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對於他來說算不得太好,或許對方並不想殺他,但他這麼一問,對方就殺了他呢?

但羽然浩還是問了,有些緊張的捏著方才小夫子丟過來的酒壺,看著兩人。

「暫時不殺。」回他話的是小夫子。

「你的罪,自然有人來審。你放心,你肯定會得到該有的結局;不過,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你殺了那麼多人,甚至滅了血麒麟一族,難道就只是為了讓人族和妖族融合?」

羽然浩被人說中了心事,抿著嘴不說話。

「我其實不明白,你有此心對付帝俊,為何不找更好的法子?非要把自己放在妖族和人族的對立面?」

聽到小夫子這話,羽然浩終於忍不住了,抬起眼來看了一眼小夫子,沉聲問道:「什麼是更好的法子?」

「比如找找徐長安、或者找一找我們商量一下。人一多,法子自然便多了起來。」

羽然浩聽得這話,低著頭,此時恰好一陣雷聲傳來,他的聲音低沉,自帶一股讓人不可置疑的尊嚴。

「你要本皇找本皇的仇人去商量法子?」

小夫子這才知道自己失言,立馬閉上了嘴。

「本皇既然落在了你們手裡,你們想怎麼樣,悉聽尊便。不過,我與徐長安,不共戴天。本皇要做什麼,何須要與他人解釋?」

羽然浩此時修為雖然被封住了,但他仍舊驕傲得如同王座上的王。

李知一知道這事兒和他掰扯不清楚,而且也不用掰扯。他們之間的問題,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他打了一個佛偈,立馬回答了羽然浩的上一個問題。

「施主多慮了,貧僧和小夫子自然不會對施主做些什麼,只不過想請施主在這村子裡坐一坐,看一看,僅此而已。」

羽然浩冷哼了一聲,便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朝著門外走去,一邊走著還一邊說道:「要麼你們殺了本皇,要不然本皇要去哪兒,還由不得你們來說三道四。」

可他本就昏迷了很長時間,才甦醒過來便覺得手腳發麻,才走到了門口,便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將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徐辰安給吵醒了。

羽然浩掙扎著爬了起來,正要往外走去,身後卻傳來了一道稚嫩的聲音。

「撞到人了,都不知道說句抱歉嗎?」

羽然浩轉過頭,看著揉著惺忪睡眼的徐辰安,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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