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四章一念論宿命(中)(1/2)
房屋算不得大,但麻雀雖小,可卻五臟俱全。
不大的屋子,不僅被桃花叔打理得井井有條,還被桃花叔給分成了好幾間屋子。
有臥室、廚房、客廳還有一間書房。若不是村里人故意避著桃花叔,桃花叔還真像去到了世外桃源的隱士。
書房之中,放著一排排書。可那些書都老得不成樣子了,畢竟村子裡的書籍都是靠外界送來。而且,這村子裡雖然有造紙的技術,可自打桃花叔和馬三的事兒被披露之後,桃花叔找紙也越發的艱難了起來。要不是一直有希澈在暗中幫忙,恐怕他也無法擁有一個書房。
徐長安頗為驚異的看了一眼桃花叔。
這書房裡不僅有書,還有筆墨紙硯,桌子上還鋪著桃花叔的一副墨寶。桃花叔的字,雋秀卻不失鋒芒。只是可惜,從這字便能看出來桃花叔沒那麼瀟灑,從字跡之中便看得出來,桃花叔心裡的掙扎和糾結。
書桌的旁邊,放著兩個小蒲團,一小方桌,桌子上放著棋子和棋盤。
那些棋子和徐長安在外面見到的棋子不太一樣,分為灰白兩色。畢竟在這村子裡,河邊黑石頭難尋,便只能用灰白兩色的石頭作為棋子。
每一顆棋子都被打磨得圓潤無比,甚至還泛著淡淡的光。
就目前所看到的這些東西,徐長安便對桃花叔佩服得五體投地。徐長安佩服他,並不是因為他會寫字,能自己做棋子。而是因為桃花叔能在這種環境下,依舊做著這些事兒。
寵辱不驚,心境如同清風徐來,水波不興。這種心境修為,徐長安自嘆不如。
更何況啊,這村子裡的人本就不待見他。若是換做自己,十幾年來只有幾個孩子陪著自己,恐怕自己得瘋。若是依照桃花叔的性子,他要是能夠出去做學問的話,一定能成為一代大家。
徐長安朝著桃花叔微微行了一禮,隨後坐在了蒲團上。
徐長安的年紀畢竟要比桃花叔小一些,故此執黑,說是黑棋,但不過是河邊撿的灰石頭。
徐長安捻起了一顆棋子,他看了看棋盤,雖然不太擅長下棋,可也知道金角銀邊草肚皮。徐長安找了一角,將那棋子輕輕的放下。
桃花叔看到這一幕,笑了笑。
但就是這一笑,都讓徐長安心跳微微加速。
素手輕點,石頭與棋盤的聲音傳了過來,桃花叔的白子落下,落在了天元位置。
這一手棋,別說徐長安了,就連對圍棋並不是那麼感興趣的顧聲笙都皺起了眉頭。
天元位置的棋,可謂是沒啥用,一般而言,首落天元者,要麼是不懂圍棋的人,要麼便是看不起對手之人。
桃花叔能自己打磨棋子,自然不會是不懂棋之人;而根據他的態度來看,他的臉上始終有淡淡的笑容,也不像是看不起徐長安的樣子。
徐長安滿腹狐疑,但還是接著走了下去。
桃花叔棋力不弱,至少徐長安這樣認為。
可桃花叔的棋,卻顯得有些凌亂,有好幾手棋下得徐長安都看不懂。
而希澈本就是少年郎,況且桃花叔也沒有教過他棋道,便老早的打起了哈欠,眯起了眼。
至於顧聲笙,則是認真的看著,也不知道懂了沒。
過了很久,徐長安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長吁了一口氣,落下了一字,站起身來,朝著桃花叔鞠了一躬道:「承讓。」
桃花叔點了點頭,臉上有淡淡的笑容,揮了揮手,示意徐長安坐下。
徐長安坐了下來,又看向了棋盤。
他的棋力不強,可也看得出來,桃花叔走了好幾手的廢棋。
徐長安不解的看著桃花叔,桃花叔似乎是看穿了徐長安的想法,站起身來,倒了三杯茶,分給了徐長安和顧聲笙。至於希澈,他要是想喝,自然會自己動手。
「你看著棋子,身不由己。執棋之人,要它輸,他便得輸;要它贏,它便會贏。」
徐長安看著桃花叔的一雙桃花眼,想起了下棋之前桃花叔問的那句話。
「你相信宿命嗎?」
徐長安看著棋盤,默不作聲。
隨後抬起頭來,露出了笑容。
「但有些時候,一步走錯,執棋之人也有可能無法逆轉結局。所以,我相信有宿命,但我也相信,人能破除宿命!」
桃花叔看著棋盤,在唇邊的茶一直沒有倒進腹中。
「當真嗎?」
桃花叔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放下了茶杯。
徐長安低頭看了一眼棋盤,肯定的說道:「當真!」
說完之後的徐長安,又重新看了一番局勢,確定桃花叔再無翻盤的可能,再度肯定的說道:「當真!」
桃花叔又從棋盤中捻起了一枚棋子,看準了位置,輕輕落子。
徐長安低頭一看,頓時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落下。
就是這一枚棋子,讓桃花叔之前的幾手廢棋,都變得有用了起來,瞬間逆轉了局勢。
徐長安不相信,他不是不願意向桃花叔認輸。他只是,不想向所謂的執棋之人,也就是宿命認輸而已。
但無論徐長安怎麼看,輸了便是輸了,沒有任何逆轉局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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