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一飲仙人醉(十一)(1/2)
那天下文脈氣運如同青色的河流一般,與夫子一同懸掛與半空之中。
遠遠望去,猶如從天而降的一條青色瀑布。
夫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那三十三道身影給團團圍住,髮髻早已散亂,身上全是血跡的他放聲長嘯,有些癲狂。
雖然夫子被這三十三道身影所圍困,但卻沒人敢動手。
他們都是搖星境的高手沒錯,可他們畢竟不似青蓮劍宗一般有那特殊的功法逍遙遊。他們這透過封印出來的虛影的確有一些戰力,但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不僅如此,若是虛影被毀,本體便也會一同受傷。
大家此番花費了大力氣出來,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虛影被毀,只是來求個自由的。
夫子斷尺挑著如今天下文脈氣運,眸光所到之處,身影紛紛退讓。
此時的夫子明顯如同一條瘋狗,逮到誰都要咬一口。
這三十三道身影看著他斷尺處的氣運,誰也不敢惹他,紛紛往後退。
並且,之前有不少打向徐寧卿和徐長安的攻擊也撤了回來。
他們三十三人本就是臨時出來保護湛胥的,可老話常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如今惹這夫子,不值當。
現在他們勝券在握,打開封印一事也勢在必得。沒必要讓這挑了天下文脈氣運的人來找自己的晦氣,即便他們拼死用幾道虛影殺了這些人,也不划算。
虛影被毀,本體必然受傷,不管封印打沒打開,都會被仇家給盯上。
若真的發生了這種情況,那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在場的三十三道身影都不傻,他們才不會在這個關頭去觸夫子的霉頭。
夫子看著他們,搖了搖頭,目光最後定格在了三家讀書人的身上。
那三人臉色一變,急忙往後退去,和眾人拉開了距離。
這天下文脈氣運,對於他們來說無比珍貴,若是讓他們得到了,不僅能提升修為和戰力,就連以後的路也會順暢無比。
可此時這珍貴之物,卻讓他們避之不及。
若是讓這天下文脈氣運擊中,他們這虛影必散無疑。
夫子的戒尺朝著他們微微的抬了抬,三人急忙抱頭鼠竄,遠遠的跑了開來。
看到這一幕,夫子心涼了。
他沒想到,讀書人也會如此,如同老鼠一般膽小怕事,沒有一點兒擔當。
夫子冷笑一聲,便不管三人,又轉過了身。
就是這一轉身,又嚇壞了不少人,紛紛往後退。
夫子齜起了牙,笑了笑,臉上全是落寞和失望。滿身是鮮血的他最終還是看向了那姜、曾、孔三家之人,嘆了一口氣道:「讀書人,該有敢問天下先的勇氣。」
夫子失望了,從心底失望。
他怎麼都沒想到,會有讀書人希望打開封印,讀書人的志氣勇氣和骨氣在他們身上沒有絲毫的體現出來,有的只有那重獲自由的小心思。
夫子嘆了口,不知道是因為過於失望,還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他說話有些費勁。
「其實,我沒資格責怪你們想出來,你們也沒義務一直鎮守妖族。」
聽到這話,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可你們,不應該以讀書人的名義說出那些話來。更不應該,想著以讀書人的身份建立家族,雄踞一方。所謂的讀書人,便是要用你的實際行動,告訴世人一些道理,讓這個世間變得更美好的道理,讓別人更有力量的道理。」
「讀書人,就三個字。說起來很簡單,沒有絲毫的難度。可你們知道嗎,這三個字不僅僅是身份,更是責任。」
夫子手裡斷了一般的戒尺微微抬起,嚇得三人兩股戰戰,不敢動彈。
夫子看向了幾個穿著道袍的人族,他們同樣在三十三道身影之內。只不過,這幾人看起來都非常年輕,想必是在封印內出生的。
夫子先是微微欠身,表示尊敬,然後輕嘆一聲說道:「幾位應該是道家人物,當年道家為了人族犧牲不少。幾位想要出來的心情,在下也非常理解。但在下想說的是,不管今日結局如何,諸位能否出來。還請幾位,不管如何都要記得匡扶正義,救助弱小。」
夫子這話說得誠懇,那幾位穿著道袍的人物聽到這話便低下了頭,也沒看清有沒有臉紅。
只不過,聽到夫子這話之中,這幾道身影冷哼一聲,便消散在天空之上。
夫子看到幾人的做派,落滿失望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希望。
他笑了笑,挑著那天下文脈氣運,轉向了妖族。
這一次,妖族們不再叫囂,反而是安靜了下來,二十多雙眸子緊張的看著夫子,如同去學堂沒有完成作業的孩子看著教書先生一般。
看到這副場景,夫子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果真,學了滿腔的道理不一定有用,學習道理是為了和能夠聽道理的人將道理;學習攻伐之術,是為了和不會聽道理的人講道理。這一句話,確實有些道理。
「諸位,人族妖族本為生靈,這千百年以來,相互攻伐不止,卻也沒個結果。不管諸位如何想,老朽還是要在這兒說一句,不管諸位以後能否出來,還請諸位記得。只有克制本性,和睦相處,這個世間才會更加美好。」
夫子說完之後,同樣朝著這些人微微欠身。
可他卻發現,這些妖族沒有任何的反應,眸子仍舊是緊緊的盯著他手中的文脈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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