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〇一章入魔(下)(1/2)
虺子畫聽到這話,面色凝重了起來,就連此時神智逐漸消失的徐長安,都感到了害怕。
來者是個老頭,不,準確的說,穿著金色長袍,帶著金色王冠,手持權杖,不慌不忙,舉止從容優雅的老人應該被稱之為長者,或者是智者,而不應該是老頭。
只有如同虺子畫這般,不修邊幅,大大咧咧,褲腰帶都是好幾截布湊出來的人才是老頭。
這長者渾身蕩漾著金光,仿佛是從太陽里走出來的人。他並沒有從空中落下,而是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了潮濕的沙漠上,每走一步,原本剛下過雨的沙漠便又恢復了乾燥。
劫雲帶來的是烏雲和雨水,而這位長者,本身便如同陽光一般,驅散了潮濕和雨水。
金色長袍,金色權杖,就連皮膚都泛著淡淡的金光。但他的頭髮除外,他的滿頭銀絲在訴說著他度過的長久歲月。
這滿頭銀絲也是被梳得一絲不苟,如同聖朝蜀地出產的蜀錦。無論是遠看還是近看,都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金燁熠,沒想到你這老王八蛋還沒死!」
虺子畫看著這拿著權杖的老頭,一下子就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且,看得出來虺子畫有些忌憚這金燁熠。
「虺居士都好好的,本王又怎麼會先走?仔細一算,距離當年我們一同在扶桑樹上一同看日落,已經過去七十多年了。」
這位金烏一族的長者,金燁熠,也就是金天正的爺爺滿臉帶笑的看著虺子畫。
虺子畫臉色微微一變,當年他仗著自己實力強,便去往了金烏一族移栽過來的扶桑神樹上,非要和金烏一族比個高下。最終的結果顯而易見,他險些被這金燁熠的金色火焰給烤成一條熟透了的蛇。
不過說實話,若當年金烏一族不是車輪戰,而且不在扶桑神樹下,虺子畫並不懼這金燁熠。
而且這金烏一族占了大便宜,雖然他們不是鷹類的族群,但那爪子也不差,對蛇類有著極大的克制。
「廢話少說,今日我們是來尋仇的。」虺子畫微微抬起了頭,徐長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對於這位,徐長安完全不認識。
父親在聖朝的傳說和消息極多,但沒有任何一條與這個人有關。要論認知,也是不久之前才對這虺子畫有了些許的認知。
「各退一步,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我金烏一族,今日不追究你們,但出去之後,那就各憑本事了。」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這金燁熠居然退讓了一步。
「不行!」
「不行!」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同時而出。兩道聲音中都帶著憤怒,不過其中一道顯得有些虛弱。
說話的是徐長安和金天正。
今日他父親、他師傅都因此而亡,若是今日就此作罷,他徐長安去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夫子和父親?
況且,今日封印剛打開,方才不少妖族經過了天劫的洗禮,要打殺他們,今日是最好的機會。
金天正不願意的原因很簡單,他斷了一條手臂,雖然徐長安的劍氣不如小夫子的一般霸道,雖然金天正若是好好休養,手臂還是能長出來。但他為了躲避天劫,修為倒退了,未來或許就止步於此了。而且此番回去,他金烏一族的聖子之位一定沒有了。徐寧卿和徐長安這麼一搞,相當於毀了他的未來。
此等大仇大恨,他怎麼能夠善罷甘休?
金燁熠看著徐長安,目中出現了欣賞之色;可當他看到徐長安手裡提著的焚時,看向徐長安的眼神由欣賞變成了驚喜。
「魔劍,這可是焚?」
徐長安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他。
這金燁熠非但不惱,反而眼中露出了擔憂之色。
「小友可要當心了,若是長時間用此劍,小心入魔。」
徐長安沒有理會對方的虛情假意,反而是冷聲哼道:「殺不了你們金烏一族,我才會入魔!」
從金燁熠出現到現在,他一直彬彬有禮,給人的感覺就是一位慈祥的長輩。
這等態度,讓虺子畫都略略感到意外。
虺子畫皺起了眉頭,疑惑的看著金燁熠,在他印象中的金燁熠,別看著一身的富麗堂皇,金燦燦的。但這金燁熠可不是啥好人,內心陰暗的恨。
虺子畫細細的思索著,愁眉不展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他看到了地上的鮮血,突然間明白了。
「我還說你這老東西突然改了性子呢!」
虺子畫笑道,拍了拍徐長安的肩頭說道:「別看這老東西現在慈眉善目的,但若是下手,那可黑了。」
虺子畫臉上出現了一抹不屑,瞟了一眼這金燁熠,他向來都是看不起這群假仁假義之人。
「人族道家對你們出手了吧?後院失火了,是不是?自顧不暇,自己的孫子有又難,才會出來求和,還能彰顯你金烏一族的大度?是不是,你這老東西!」
聽到虺子畫此語,金燁熠臉色微變,但也僅僅是一瞬間,他便恢復如常,臉色看不出變化。
「放屁,我金烏一族要滅你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我爺爺大度,放你們一條……」金天正反應也是極快,此時急忙說道。畢竟能成為金烏一族聖子的人,不會是什麼蠢蛋。
只不過,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自己爺爺給打斷了。
「閉嘴,廢物!」金燁熠突然變臉,這一聲臭罵,讓金天正都有些猝不及防,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爺爺,不明所以。
「父子兩廢物,讓你們組織人手來破開這封印,結果現在呢!」金燁熠權杖往地上一杵,指向了那群妖族,一群群的搖星境以下的妖族躺在了地上哀嚎,甚至還有大量的妖族被殺。
雖然說這些妖族不是他們同族,就算死絕他們也不會心疼。但封印里的妖族,絕對不能現在就死。
如今他們這兒的封印被打開了,剩下七個封印大概率也會被打開。
這些妖族,便是他們出去爭奪天下的基礎。就算是大將軍,也得有小兵的將軍,才算是真正的將軍。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金燁熠似乎是越想越氣,又罵了一句。
長時間以來,他們好不容易勸服了這封印里的讀書人,不讓他們搗亂。但沒想到,如今還是這般慘烈的局面。
更讓他難受的是,就因為這兒兩個人的犧牲,引發了一些道家宗門的血性。
金燁熠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自己族中的方向,只見那邊也是烏雲密布,而在烏雲下,金光耀眼。
方才一群道家之人受到了這兒的啟發,紛紛強行帶著天劫來襲擊他們金烏一族的聖地,那扶桑古樹所在地。
要不是因為這兒是他的兒子和孫子負責,加上扶桑神樹那邊太過於危險,他才懶得過來替這兩個廢物子孫擦屁股呢!
虺子畫看了一眼徐長安,小聲的說道:「乾兒子,情況有變,我能幫你纏住這老傢伙,但要報仇還得看你自己。」
虺子畫沒有問徐長安要不要報仇,而是直接告訴徐長安他的打算。
對於「乾兒子」這個稱呼,徐長安也沒有反對,面前這老頭是自己父親的拜把兄弟,他是自己的乾爹也沒什麼問題。
徐長安看了一眼虺子畫,微微鞠躬表示尊敬,點頭聲音沙啞的說道:「多謝前輩。」
虺子畫也沒有在意徐長安的稱呼問題,擼起了袖子,手上光芒一閃,多了一支筆,徑直的朝著金燁熠走去。
「來來來,今日我們再行打過!」
說罷,筆走龍蛇,猶如作畫一般,面前出現了一幅黑白水墨畫,徑直的朝著這金燁熠蓋去。
「天幕!」
一聲大喝,虺子畫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徐長安沒有功夫去欣賞兩位高手的戰鬥,如今他們的戰鬥除非是生死搏鬥,要不然都會克制一下,生怕提前引發自己的天劫。
李義山此時杵著夷鼎,沒有和徐長安打招呼,便看向了金天正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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