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三章決戰(六)(1/2)
距離夏至,還有兩天。
也就是說在兩天之後,這個村子將會面臨一年一度最大的考驗。
當渴望的自由被鋪陳在眼前,那溫暖的陽光,柔軟的沙子似乎觸手可及。倘若這些東西不出現在眼前還好,但出現了卻又得不到,反而無時不刻的折磨著村里人的心。
這是一個村子,被封印,被詛咒的村子。
最可惡的,不是詛咒,也不是封印,而是每年立夏時候的慈悲。
因為這莫名的慈悲讓他們看到了外界,因為這莫名的慈悲,成了村里人的陷阱。
有時候,突如其來的好處不是天上掉下的餡餅,而是陷阱。
若是,他們一直看不到外界也就罷了,偏偏還讓他們看見了,產生了對自由的嚮往。
這個村子,叫鐵里木村。
每年到夏至左右,便有一人走到了村口,看著沙漠。
他杵著長劍,帶著斗笠,偶爾也不戴,就倚靠在樹下,長劍放在了身旁,喝著一壺酒。
他和村里其它人不同,鐵里木村的村民,要麼是姓希,要麼是姓里。
但他有些奇怪,固執的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桃花。
鐵里木村沒有桃花能活,雖然它綠樹成蔭,但卻沒有一抹紅。
這等奇特的景象,就連村里人也不知道為什麼。
不過有人猜測,可在這兒的妖族封印有關,而那封印,就在希拉一族的宗祠中。
其實,這村子除了開不出花來,一切都還好。除了每年的立夏之外,不然這地兒和文人墨客筆下的桃花源沒什麼區別。
流水潺潺,雞犬相聞。
有少年,有少女;有老人,有小孩;有悲,也有喜。
村長希澈很喜歡這個村子,他甚至不想解開村里人身上的詛咒,他覺得就這麼在村子裡待一輩子就挺好的。
希澈才當村長不久,按照輩分來說,每到立夏前後便在村子口的那個人他喊叔,桃花叔。
希澈人如其名,是眸子清澈的少年。他面容姣好,菱角分明,再配上那清澈的雙眸,若是將他放出去,估計能迷死不少大家閨秀。
希澈有些不懂桃花叔,每年立夏,他總喜歡遠遠的看著桃花叔的背影。
在他的記憶中,桃花叔才是翩翩美少年。要是用上聖朝人的詞彙,那便是男生女相。當年一雙丹鳳眸讓女人看了都沉迷,讓男人看了都捶胸頓足,直言蒼天無眼。
為什麼那麼好的面容和眸子,偏偏生在了一個男子的身上。
希澈看著自己身上的錦衣,頭上的方巾,手中的摺扇,據說這些服飾,當年便是桃花叔的標配。
不管是方巾還是錦服,都是村里人自己養的蠶,自己織的布,錦服上的鴛鴦繡工甚至比起長安皇宮內的織女也不遑多讓。
希澈嘆了一口氣,看著如今桃花叔的背影,搖了搖頭。
如今的桃花叔,穿著粗布衣服,鬍子拉碴,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美少年的模樣,倒像一個看遍世事滄桑的俠客。
「桃花叔。」
希澈按照往年的慣例喊了一聲,按照往年的慣例,桃花叔也會對著他舉起酒壺,然後笑笑,便轉過頭繼續看著村子的出口。
但今年,似乎和往年一樣,又和往年不一樣。
村子裡一樣的無聊,但就在前幾日,村子裡突然起了一把火,燒了宗祠。而且,今年的桃花叔,讓希澈坐了下來,還把酒壺遞給了他。
桃花叔的聲音和外表不一樣,如今外表粗糙,可聲音依舊細潤。倘若去長安的平康坊唱曲兒,必定能獲得滿堂彩。
「村裡的祠堂打算重修嗎?」
桃花叔看向了希澈,示意他趕緊喝一口酒,然後把酒壺還給自己。
希澈灌了一口酒,把酒壺還給了坐在枯樹下的桃花叔,陷入了沉思。
「我是不打算修了,只是桃花叔你也知道,這話我不敢隨便和其它人說。」希澈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在村里人的眼中,桃花叔就是怪人,他仿佛沒有親人,也沒有追求,唯一的執著便是改了以前的名字,每年來村口看著。
「嗯。」
桃花叔點了點頭,看著村子口,雖然還沒到夏至,但仿佛他那雙狹長的眸子已經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不修好啊!」
希澈正想問為什麼,卻沒有想到桃花叔接著說道:「不修的話,也許這地方真的會開出桃花來。」
希澈沒有問為什麼不修宗祠鐵里木村就能開出桃花,反而是問道:「也許那樣,那個人就會回來了?那個人是不是和您說,想看看外面的桃花,這才離開了我們村子?」
桃花叔有些詫異,看了一眼這位年輕俊秀的村長,隨後扯開了話題。
「希澈,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娶妻了。」
桃花叔淡淡的說道。
希澈看了一眼桃花叔,知道桃花叔在故意岔開話題,但他就不是那種有自知之明的人。
特別是,在關於桃花叔的事兒上,他很是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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