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決戰(二)(1/2)
每個日子本都平淡無奇,但因為有人賦予了它意義,才讓它在平庸之中顯得熠熠發光。
李道一聽到「十五日後」這四個臉色一變,十五日後,為庚子年,甲午月,壬寅日。用老百姓的話說,就是五月十四。那一天,在天機閣製作的萬年曆上適宜祭祀、交易、納財;忌動土、破土。
這個看起來尋常的日子,在李道一的眼中並不尋常。
因為觀星一脈那位姓袁的,當初去天機閣踢館的時候,也提過這個日子,那時候幾位老祖宗對著這個日子算了起來,可最終算的兩眼發昏,頭頂冒汗,愣是沒有算出什麼東西來。
原本姓袁的打算以這個日子來作為上門踢館的謎題,雙方各自算算這一天會發生什麼,算得準的贏。
可那一日,幾位老祖宗耗盡了心神,愣是沒有看出這個日子有什麼稀奇的。幾位老祖宗那日自個兒算不出來,也真不好舔著個臉皮去問姓袁的。
倘若是問了,那付出的代價便是天機閣的名聲。
一直以來,天機閣盛名在外,雖然觀星一脈與天機閣齊名,可若真論起來,觀星一脈在世人的眼中,反而沒那麼具有權威性。
故此,幾位老祖宗一口咬定,庚子年、甲午月、壬寅日沒什麼會發生。
那一日,李道一侍奉在幾位老祖宗的身旁。
他看到,那位姓袁的天師聽到自家祖宗說那一日沒什麼稀奇之時,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之後,雙方賭鬥才扯到了徐長安的身上。
因為袁姓天師那一個失望的眼神,李道一把這個日子記了十幾年。
隨著日子的漸近,李道一都快鬆了一口氣了。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今日在雪山之中的戰場上,中皇會定下這一個日子。
李道一臉色煞白,就算是現在的他,拼著幾年的壽元,拼著重傷,也能勉強算一算徐長安。可面對那一個看似尋常的日子,他還是無能為力。
要不是今日中皇定下了那一天,李道一真的會以為那只是尋常的一天。
那一天,太陽照樣升起;那一日,他們仍舊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保衛著自己的家園。
可這一切,都因為中皇的一句話,給改變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李道一對那位姓袁的天師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李道一看了一眼身旁的中皇,興許是愛屋及烏,對於自己徒孫的好友,中皇對李道一也是照顧有加。再加上李道一道佛雙修,不管是在羅家還是佛門,都有一定的話語權。
故此,對於李道一的建議,中皇還是會聽的。
中皇「十五日」只是脫口而出,卻沒想到能讓這小道佛大驚失色。
中皇想了一下,還是問道:「道一,十五日之後有什麼不妥嗎?」
李道一被這句話給問住了。
若是他說不妥,可哪裡不妥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可若是他把那袁姓天師的一些話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必然會大傷士氣。
李道一隻能勉強一笑,搖了搖頭道:「沒事。」
中皇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道一,也沒有說話,便繼續朗聲道:「與血妖之戰不可脫,他們越戰越強,若是時間拖得久了,我們必然不是對手。所以,十五日之後,為我同族,為這片土地上的同胞出劍,諸位可否?」
風雪聲漸濃,但中皇的聲音卻透過了層層風雪,如同寺廟中悠遠的鐘聲一般,傳了出去。
滿目瘡痍,故土不再。
原本白色的天堂,現在成為了紅色的樂土。
當中皇聲音落下之時,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風聲。
看著沉默的眾人,中皇有些失望,嘆了一口氣。中皇苦笑了一聲,才想轉身。
可突然之間,不知道是哪兒傳出了一道洪亮的聲音。
「肝腦塗地,以死明志;守土衛疆,九死不悔,吾願往!」
中皇聽到這話,愣在了原地,臉上出現了驚喜之色。
同時,天地之間響起了一道聲音,震耳欲聾!
「守土衛疆,九死不悔,吾願往!」
中皇嘴唇嗡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緩慢的轉回了身子,看著身後的這群人,有妖族,有人族。族別不同,可他們的臉上卻同時出現了堅定、即便是付出了性命,也要守住自己家園的堅定!
風雪很冷,腳下鮮血染紅了地面。年邁的中皇臉上滑落了一滴熱淚,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了人族和妖族那麼勠力同心!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徒弟的願望,他想起了自己徒孫在蓬山牆壁上留下的那個「和」字。
中皇笑了,想說兩句話,可發現自己聲音哽咽,便假裝不經意用袖子撫了撫臉頰,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此時的模樣。
而在鎮妖關,站在城頭的姜明遠眺雪山。
當那道聲音傳了過來之時,姜明愣在原地。
良久之後,姜明才張開了口,手握長槍抱拳道:「守土衛疆,九死不悔,吾,願往!」
……
這一條消息,不知怎麼就傳了出去。
天下間,但凡是覺得自己小有實力的人,都紛紛趕往了鎮妖關。
他們不為建功立業,不為榮華富貴,明知九死一生,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朝著鎮妖關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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