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六章水自東流,花亦飄零(下)(2/2)
湛胥手執搖扇,白袍耀眼,但在桃花叔的桃白色長袍下,白袍便就顯得普通了。
他的身後,跟著一人,面露兇相,正是霍格。
湛胥沒有管二長老,便徑直走到了顧聲笙面前,關切的問道:「少主沒事吧?」
顧聲笙冷哼一聲沒有說話,湛胥合起摺扇,輕咳了一聲,霍格會意便直接出手。下一瞬間,二長老便抱著腿在地上哀嚎。
「讓開!」
顧聲笙冷言道,便直接掠過了湛胥朝著遠處而去。
二長老都在地上,那些村民同時往後退了一步,哪裡還有人敢出來攔著顧聲笙。
即便顧聲笙不理他,即便顧聲笙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他一眼,湛胥還是滿臉笑容,宛如偏偏公子。
等到顧聲笙離開,他才走到了二長老面前,蹲了下來,低著頭,臉上帶著一抹陰狠的笑,小聲的說道:「記住,哪些人該惹,哪些人不該惹!別說是你了,就算是你真正的主子出來了,恐怕也要對她禮讓三分!」
「再有下次,就不是斷條腿的事兒了!」
湛胥說著,便站起身來。
他看著徐長安,臉上出現了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小侯爺,慢慢玩。」
說完之後,便帶著霍格離開了這鐵里木河的河邊。
只不過,霍格在離開的時候,往癱倒在地上的二長老身上啐了一口。
「當狗腿子都當不好!」
……
而在不遠處的小路上,三位主事長老遠遠的看著方才發生的一幕幕。
「要不,趁此機會救下他們。」說話的是三長老,沒想到平日裡最為嚴肅的三長老此時會率先說出這話。
「這的確是好機會,此時老二受傷,他蹦躂不起來,也便於我們救人。而且你我三人都心知肚明,里彥這孩子只是為了救下希卜而已。至於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那是他自己的選擇。」開口的是小長老,希澈的小舅爺爺。
小長老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里彥這孩子我們都信得過,要不然也不會默認讓希澈跟在他身旁。」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你們想過沒有,我們用什麼藉口救下阿彥和馬三這兩個孩子。我們強行救下,怎麼和村里人解釋,還有以後怎麼管理村子?」
在這個時候,提出反對意見的居然是大長老。
三長老和小長老聽到這話,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三長老拿著那根拐杖,往地下杵了杵,意有所指的說道:「這兒不是朝廷,是村子。我們在一起,是因為我們是族人!當然,凡事的確要講道理,不救也正常。但我希望,我們三人一條心,別再出一個老二。」
「還有,是不是有人冒充我去見過某些人,我們三人,應該開誠布公的談談。」
三長老說完,便顧自離開了。
……
筆墨紙硯,畫板,這些東西都到了。
桃花叔笑得極其開心,仿佛一位待嫁的新娘。
「你記得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跳的那支舞嗎?」桃花叔笑著問道。
在畫板後站著的馬三點了點頭,這些事兒,他又怎麼會忘記?
月,河水,佳人,微風。
「輕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佳人起舞,仿佛月中仙子一般。衣袖飄飄,脖頸如天鵝,身形如細柳。
就算是與前些日子的公孫舞娘比,也不遑多讓,徐長安心裡暗暗的做了一個比較。可偏偏都是這樣兩位絕世佳人,一男一女,都身不由己。
桃花叔歌聲伴隨著舞姿,這一幕很美,但也讓人心痛。
一舞畢,一曲終,馬三提筆。
他手一抖,一副畫在月光下抖落而出,一佳人躍然於畫紙之上。
明明是副傳世的佳畫,可桃花叔卻笑著搖頭道:「真醜,你師父就教你這些嗎?」
馬三哈哈一笑道:「師父說了,以前有人說畫虎畫皮難畫骨,都是屁話。什麼風月、山川、也不見得有多難畫?」
看著馬三在找藉口,桃花叔掩口而笑。
「那什麼難畫?」
「相思最難畫,但我與你啊,以後不分離,便再無相思,我這一身的畫工,便也算廢了。」
馬三說完,還沒等桃花叔阻止,便將畫筆折斷,丟入了河中。
而眼看著那副畫即將被毀,顧聲笙和徐長安眼疾手快,急忙將畫救了下來。
可在這救畫的當兒,桃花叔和馬三相視一笑,眼中無限溫柔。
他們手牽著手,猶如從月宮中來的謫仙眷侶,輕輕的躍入了河中,沉入了河底。一陣小浪花過後,河水恢復了平靜。
月兒圓,碎碎圓圓。
河水東流,也不知道能否流出這牢籠,帶著桃花叔看遍山河。
這座不會沒有花開放的村子,在今夜,最後一朵花也凋零於月下。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