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八章一飲仙人醉(五)(1/2)
夫子看著徐寧卿堅實的背影,點了點頭,眼中有淚。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是一句耳熟能詳的儒家經典,小到才進學堂便聽到過,大到進入長安參加科考,這八個字都不可避免。乃至於整個人生,都與這八個字分不開。
誰人不會犯錯,就算是聖賢,也會犯錯。
可又有幾人,能夠正視自己的錯誤,並且有勇氣和有機會改之?
若是按照常理來說,這九具傀儡應該由夫子來擋住,畢竟他的實力弱於徐寧卿,讓更強之人去斬首湛胥,才更加的合理。
徐寧卿不會沒想到這一點,他這麼做,只是想讓夫子有一個救贖的機會,有一個改過的機會。
「還等什麼?」徐寧卿轉過頭,看了一眼夫子和李義山,說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怎麼,留在這兒偷看我侍劍閣絕學?」
夫子點了點頭,頗為關切的看了一眼李義山,雖然他手持名劍夷鼎,可卻才大宗師而已。
李義山瞥了夫子一眼,斜著眼看著夫子笑道:「看不起誰呢,在這大陣之中,我也吃不了太大的虧。」
說罷,便率先朝著村子之中那人影綽綽的地方跑去。
夫子見狀,心裡一暖。
不管是徐寧卿還是李義山,這兩位可以算是徐長安的親人都如此表態了,夫子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那村子中那人影晃動之處。
……
湛胥坐在地上,那祭台石槽上血跡仍在,在陽光的照耀下,眼色黯淡了下來。
而在湛胥的身後,那穿著黑袍的侍龍衛老老實實的站著。對於他來說,認令不認人,如今神龍令在湛胥的手中,那麼湛胥便是他的主人。
風,微動。
湛胥耳朵動了動,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穿著黑袍的侍龍衛蹲了下來,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情感。
「兩人,巔峰開天和大宗師。」
湛胥聽到這話,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若是兩人分別出手,你攔住一人就行。」
這侍龍衛頗為人性化的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是。」
侍龍衛的第一職責便是聽從主人命令,第二職責才是好好的保護主人。
況且,這侍龍衛傀儡雖然有一些靈智,但傀儡終究是傀儡,不明白為什麼只需要攔住一人,也不需要他知道,他只需要聽從主人的命令便行了。
湛胥說完之後,反而睜開了眼睛,看了徐長安一眼。
此時的徐長安,坐在了一塊石頭上,一隻手杵著劍,另一隻手伸向了懷裡。
湛胥知道徐長安的想法,但也沒有動手。因為眼下他最重要的事兒不是對付徐長安,而是收服天空之上青銅門背後的那群大妖。
孰輕孰重,湛胥自然拎得清。
若是他和徐長安處境位置對換,他也會隨時準備著出手,解決敵人。
風微動,湛胥眼皮往上一挑,兩鬢的長髮被風撩了起來,他也眯起了眼。
一道古銅色的光芒襲來,一柄古銅色的古樸長劍停在了湛胥的額頭之前。讓長劍停下來的,是兩根手指,屬於那侍龍衛的手指。
侍龍衛兩根手指夾住那柄古樸的長劍,而後屈指輕輕一彈,那柄長劍便朝著襲來的方向調頭而去。
穿著黑袍的侍龍衛看到長劍離去,拍了拍自己的雙手,仿佛方才那柄劍玷污了他的雙手一般。
方才那一劍並算不得強,按照這傀儡的估計,方才那一劍的也只不過到了小宗師的水準。而他屈指一彈,將長劍彈了回去的力道,足夠殺死那襲擊之人。
在這期間,湛胥仍舊穩穩的打了個盤腿坐著,不慌也不忙,臉上沒有絲毫的焦急之色。
這守護在湛胥身旁的侍龍衛,自然便是侍龍衛中地位最高的神侍了。
他將長劍彈飛之後,還聳了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可就在他轉身看向湛胥的一瞬間,破空聲再度響起,這神侍急忙轉身,只見原來的一道劍光化作了十幾道,紛紛朝著這神侍刺來。
這是十幾道劍光,看起來都不似假,而且都是朝著他的要害處刺來,例如:胸口、腹部、額頭等。尋常人只要被刺一劍,就神仙都難救的位置。
十幾道劍光,來得急且來得快。
最為重要的是,這劍光居然讓神侍產生了恐懼感。
他只能盡力阻擋,可還是有一道劍光,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的手擋在了額頭前,擋住了方才刺來的那一柄長劍,可長劍散發出來的劍氣還是刺穿了他的手掌,同樣也刺穿了他的額頭,
「御劍訣!」
這一招,徐長安可謂相當熟悉了,才初出茅廬之時,經常使用的便是這御劍訣。
御劍訣屬於蜀山,也只有蜀山中人能夠修煉。
能夠一劍洞穿這神侍額頭之人,肯定不會是晚輩。
長劍落下,可卻沒有落地,反而懸在了半空。當初李義山獲得夷鼎之後,便受了重傷,去往了劍獄。等到他出關之時,徐長安也不在蜀山。故此,徐長安也認不出這夷鼎,更加不知道是自己的師父來了。
他只知道,有蜀山的高人出手了。
長劍懸在空中,一人緩步而來,他的腿有些瘸,穿著麻布衣服,腰間掛著不少酒葫蘆。
徐長安看著來人緩緩的走進,嘴唇不停的嗡動,眼睛濕潤了,臉上帶著笑意,走到了李義山面前,便要跪下磕頭。
徐長安這一路走來,得到了不少長輩的護持,甚至不少人為了他拼命,失去生命。而李義山更是多次不顧生死的救他,還把破劍訣給了他。雖然李義山一直不承認自己是徐長安的師傅,一直都只是說代劍山老人收徒,但在徐長安的心中,早就把李義山當成師傅了。
給師傅磕頭,天經地義。
李義山笑著,看著有些狼狽的徐長安,急忙扶起了他,拍著他的肩頭說道:「臭小子,不錯啊,你在雪山戰半步搖星境的事兒,我聽說了,比師傅強!」
李義山笑著朝徐長安豎起了大拇指,手一揮,夷鼎便回到了手中。
他走上去,眯著眼看著一動不動的神侍,欣賞他額頭上的那一個小洞。
穿著黑袍的神侍額頭之上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像是戳通了一塊木板。神侍仿佛真的成了變成了棵大樹,一動不動,就算是李義山拍了拍這所謂的神侍兩下,他都沒有動彈。
李義山搖搖頭,沒有管這神侍,看向了湛胥。
湛胥起身,朝著李義山微微欠身道:「見過李仙長。」
李義山笑著搖了搖頭,看著湛胥說道:「什麼仙長啊,你們才是神仙,又是妖神,又是妖仙的。」
湛胥抿著嘴沒有說話,李義山接著笑道:「不過傳說中的神仙,都不會死。我想知道,湛胥公子,有沒有神仙之軀?」
李義山嘴上說著,手裡的夷鼎散發出光芒,長劍緩緩的指向了湛胥。
直到如今這個情況,湛胥仍舊不慌不忙的搖了搖頭道:「當然會死。」隨後,還假裝不經意的看向天空那青銅門。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逼青銅門裡的大妖們表態。
那青銅門靜靜的懸在空中,沒有絲毫的動作。
李義山的這一劍已然出手,直指湛胥眉心,沒有絲毫的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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