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2/2)
朱雨深稍作沉思,前幾年他與張聰交往的一幕幕又浮現在了眼前。他還順便想起兩個與張聰相關的人:李露露與王擔寶,但這兩個年輕人現在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想到這裡,朱雨深的心猛地一沉,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張聰見朱雨深這個樣子,一時有點不理解,但他沒有說什麼。兩個人一起望著遠處的田野和田野盡頭的小山丘。
好一會兒後,張聰說:「雨深,你這是幹嗎去了啊,今天怎麼在這裡出現呀?你不是搬到市里新區那裡去了嗎?城市裡多好啊,你怎麼大正月里到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轉悠啊?」
朱雨深說:「瞧你小子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就不能來這些地方轉轉呢?我不也是農村里長大的嗎?再說我老婆家不就在河上游的不遠處嗎?」
張聰說:「這我知道,你們文人動不動還要出來採風什麼的。這裡風景怎麼樣啊?其實我家從這個方向走過去也要不了多久,轉過前面的小山丘就到了。今天呢,我是來我舅家喝酒,中午兩大桌子聚在一起吃喝。但好多菜都已經變質了,因為那些菜還是他們除夕那天留下來的。
我沒吃上幾口就不想再吃了,一個人到這裡來透透氣。這個石橋是我小時候經常玩耍的地方。所以,每年來老舅家拜年,我必定到這個地方來呆上一時。
小店門口的這些人都是老舅家的鄰居。昨天晚上,前面的那一家子夫妻倆吵嘴打架折騰了一夜,結果夫妻兩人都把對方打傷了。早上家裡人來把他們送去醫院。
他們的娃又哭又叫搞了一夜,多半給他們嚇傻了。大家剛才在談著這事,談得津津有味,這事啊,也夠他們享用一陣子了。」
聽了這話,朱雨深便去看小店前面那些人的臉。果然,他們一個個都是熱情高漲的。有兩個人還模仿起了當事人昨晚打架時的動作,以便演示給眾人看,把身體的哪個部位打傷了。
見此場景,朱雨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以前聽人說有些人喜歡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的基礎上,眼前的這個場景倒是個切實的寫照。
朱雨深有心岔開這個話題,所以他問張聰:「你現在在哪裡幹活呀?怎麼明天就要走,而且一年都不大回來了。你孩子還小吧,應該要常回來的啊。」
張聰哭喪著臉回他道:「兄弟啊,這個就甭提了。我就這個命,就這一攤了。不抓緊出去幹活,是要被人在背後講話的,挖苦的。
就拿我老婆來說吧,她是個沒樣子的女人,這你是知道的。但她對我的要求還非常高,自從孩子一出生,她就給我下了死命令,一年不掙多少多少錢,就在外面別回來了。
她剛開始跟我發這個飈時,我說不回來就不回來,一個人在外面還瀟灑些!掙了錢自己一個人花,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但她又說,如果你小子真要是那樣沒出息,往後一倒,她就跑掉!把孩子一個留在家裡,讓他自生自滅!
村上已經有那麼兩家小媳婦都已經跑掉了,這是很容易讓其他女人跟著學的。甚至有的婆子見老公沒本事,也鬧著要跑腿走路或鬧離婚,搞得男人們壓力山大。
因為有了孩子了嘛,什麼都得為小孩子著想。老婆跑了,孩子就沒媽了,這不慘嗎?所以咱們呢,別的心思也甭想了,只一門心思掙錢就好!有錢了,老婆就開心了,就天下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