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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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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的丈夫回來了。桑娜先只跟丈夫說了鄰居西蒙夜裡離世的事,並說那兩個孤兒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丈夫稍一考慮後,就果斷地叫她快去鄰居家把孩子抱到自家來。丈夫說不管以後日子有多難,也要連這兩個孩子一起養著,只要他們家有飯吃,就絕不餓著這兩個孩子。

丈夫看桑娜站著沒動,以為她是不肯,就厲聲催她去快把孩子抱來。結果桑娜打開了自家的床簾,叫丈夫往床上看,那兩個孩子已經和他們自己的孩子睡在一起了。

很好的一個異域故事。當時,讀過這個故事以後,我的淚水就沒出息地流出來了,真是太讓我感動了。

但結合琴表妹身上發生的事,我又不相信,那事在我們的社會現實中真的會發生了。我之所以這樣認為,是因為我又獲知了另一個發生在異域的真人真事。

那事發生在飢餓蔓延的非洲大陸。一個來自西方發達國家的攝影師利用他手中的相機捕捉了一個經典瞬間,那張照片後來獲得了國際大獎。如今,每當我看著這張發布在網上的照片時,我的心都為之一沉,繼而湧起無盡的痛楚。

那張照片展示的是一個非洲嬰孩已餓得奄奄一息,他在荒地中低著頭。那大大的腦袋和瘦小的身軀縮成了一團,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然而,他的身後赫然站著一個草原禿鷲。禿鷲在耐心地等待著這個嬰孩斷氣,然後開始它的一頓美餐。

當時,攝影師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便及時按下了他的快門。於是,這個瞬間便被永遠定格了。這才得以讓多個國度的人能看到這張照片,從而了解到發生在那片貧痰的大陸上的那些悲慘的事情。

據說,攝影師按下快門以後,便趕忙上前驅走了那禿鷲,然後攜這名嬰孩去聯合國設在那裡的救助站。

照片獲獎後,攝影師遭到了來自各方的非議。人們責問他,當時為什麼不首先選擇驅趕那隻等著吃的人禿鷲?難道生命的重要性還抵不上一張能獲獎的照片嗎?最終攝影師承受不了壓力,他選擇自殺。

這確實是一個很難的選擇。我能猜得到,攝影師當時至所以選擇先按下快門,記下這驚心動魄而又萬分緊張的一刻,是為了告訴世人,在那片貧窮落後的地方,嬰孩是何其不幸!

他應該是想,那張照片公諸與世以後,勢必會掀起波瀾,獲得多方面的關注,從而引起療救的注意。那個瞬間實在太經典了,又稍縱即逝。我認為攝影的這個選擇是對的。

因為,相對於那種以俠客的方式拯救一個個體來說,從大處著眼試圖拯救更多的人,顯然更為迫切、更有必要。

就拿那個悲慘的嬰孩來說,他遇到攝影師也是一個巧合。而且,那邊土地上的這種慘狀絕不是個例,並在相當長的一個時間內一直存在著。

攝影師記錄了這個經典瞬間,由於夠慘烈、夠迫切,才能引起生活在優越環境裡的人和有關機構足夠的重視。然而,攝影師本人卻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個活生生的異域的事例,比那個海邊的文學故事更能說明問題。由於和一般人有著不一樣的經歷,和更傾向於相信那些發生在身邊的真實故事。那些事不加修飾,有時還會讓一些無恥的行徑與嘴臉暴露無疑。

但那畢竟就是現實存在,沒有必要去修飾、去美化。否則會誤導一部分人的視線與感覺。

然而,那個被禿鷲盯上的嬰孩、那個文學故事中的孩子,以及琴表妹留下的那兩個幾乎是無父無母的孩子,他們都不能決定自己是否來到這個世界。他們能做的,只是服從外界與命運的安排。孩子們是父母的愛的結晶,也可以說是父母放縱的結果。

現實中的那些令人扼腕的事例,讓人忍不住要問:那些有著悲慘命運孩子的父母在哪裡?看著骨肉遭罪,甚至年幼就要承受滅頂之災,他們又情何以堪?他們如此這般,那不是在造人,那整個兒是在製造悲傷與災難。

回到琴表妹身上,雖然她也是個不幸的人,愛情、婚姻幾經挫折,欲速而不達。但這不能作為她拋棄骨肉的理由。

那天,她從我這裡拿了一筆錢,說是要跑得遠遠的。她是以自由之身走了,然而這事遠沒有結束。因為,她與她那兩任不負責的老公所生的兩個兒子如今已陷於很不好的處境之中,孩子的未來還將有無窮無盡的艱辛。

有時想想,世間萬物與人的轉變得都是非常之快。若干年前,少女時代的琴表妹宛然是個純潔的天使。然而經過社會這個大染缸不斷地浸泡以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又可憐又可憎的人。

也正是因為她在我遭遇了挫折之後,再給我來個致命的一擊,徹底擊碎了我的一切希望。並且,我又認識到了事情的另一面,那就是,我將來還有不少債需要償還。那些債也並不是全是錢或實物構成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債主們會把它放大,並會要求以錢或實物來償還。

如果把我和那位窮困潦倒的畫家作一番比較,我的狀況便更糟,因為我還要背負巨大的責任。畫家新寡的表姐只是戲弄了他,並沒有向他提什麼經濟上的要求。

然而,琴表妹對於我就沒那麼客氣了。她以前就說過,自從她的心理成熟了以後,她就沒有一天看得起過我。但在她看來,受恩惠還債這事卻不能含糊。我能想像的到,琴表妹以後多半還是會來找我的。也許從她的角度來看,這也是天經地義的。

但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又不諦於無窮無盡的災難。這何時才能是個頭呢?以前,看到畫家的那個故事以及其他很多悲慘的故事,我的內心都會無比同情當事人。

現在看來,我真是太天真了。因為我自己的情況比人家更糟、更麻煩,我還有什麼資格同情別人呢?我本人,應該就和前面說的那些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嬰孩一樣,一直在糊裡糊塗地承受著災難,並且沒有明天……」講到這裡,翟蘇雲抿住了嘴唇,他咽下了後面的話。

此時,朱雨深又感到了疲倦。和前面一樣,他同時感到後腦勺處疼得厲害。於是他再次躺到了翟蘇雲的床上,把被子和枕頭都放在頭底下枕著,並閉上了眼睛養一會兒神。

他能領會到翟蘇雲最後說的那幾句話的意思,並也能猜到翟蘇雲要告訴自己怎樣才算是解脫。想到這裡,他感覺他們兩人都是那麼地無助、頹廢、甚至還有點畏瑣。

其實,朱雨深真想此刻就離開這兒,因為他不想過多地介入翟蘇雲的事。但這又似乎不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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