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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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聰說:「他的腿是摔壞的。聽說他那次是從山上一個小懸崖上跌了下來,摔跛了。後來花了些錢治,現在的情況比以前要好一些。這是近來發生的事,你可能不知道。這兩年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才有意思呢。他這個人,力氣大,本事也有一點,但就是脾氣倔。他們家那條件,可以說還趕不上我家。
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後,人家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就比如我,條件所限,加之男女比例失調,我只能娶個丑老婆。日子雖然過得不爽,但好歹生了崽,傳了代。被別人說笑的情況好也好了些。王擔寶也是限於條件不好,聽說有人給他介紹了一個又丑又腦殘的女子。我當時想,儘管這事有點悲哀,但他也就那命了。和那女的湊合成一對,將來生個崽,像個過日子的樣子。
但這小子倔得狠,他偏不認命。他還把好心的介紹人大罵了一通,說人家那是在侮辱他,貶低他。這樣一來,還有誰敢幫他?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他竟然和一個得了白血病的女子走到了一起。那女子家在南邊的山區,就是他的同班同學,姓汪。長得不錯,就是這病害了她。那女子原先的對象還是幹部呢。但人家一旦得知她有這病,就立馬背著她跟別的女子結了婚,斷了她的希望。王擔寶就見縫插針,及時補了上來。聽說,他和這個得了絕症的女子的婚禮辦得還像模像樣的。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那女子的病沒法治,也沒錢治。這不,去年下半年結的婚,開過年來,那女子就走了。王擔寶可慘了,花了不少錢,結果像是做遊戲一樣。女子走後,王擔寶可能一時想不開,整天悲傷欲絕什麼的。結果他的腦子也有點不正常了。聽說他被車撞過;到山上不知幹嘛,又失足從懸崖上掉了下來,摔傷了腳。腳傷了後,不能幹活了,他在城裡東邊拾拉扔為生。
這兩個月,他的精神好像又正常了,腳傷也好了些。前不久他遇到了我,請求跟我後面做小工。我看他可憐,就答應了。但他終究不能跟以前比了,包工頭不留他了,他就要被趕走了。有事沒事我也經常給他上課,罵他是自討苦吃,如果當初學著像我這樣,豈要走這麼多彎路?這下可好,活得哪像個人樣。人家講他、罵他也好,嘲笑他也好,他總是不吱聲。要麼目光呆滯地望著某處,要麼瞪著眼睛做活。」
「怎麼,王擔寶竟然經歷了這麼多事?」朱雨深尤其不能接受張聰說的,王擔寶娶病女又離世了這種狀況,他感到震驚,內心湧起了對王擔寶莫大的同情。由於他自己也是在逆境中過來的,由於同命相憐的緣故,此刻他的心裡萌生了要去見王擔寶的念頭。
「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這幾年,在咱們這些老同學身上發生的事多著呢。」張聰說。接著,他把某某遭受了變故,某某結了婚又離,某某離了又復婚等等亂七八糟的事,都給朱雨深點了點。這些果然令朱雨深又感到不可思議,他頻頻嘆息。
張聰「嗤」了一聲,說:「雨深,我說你太自閉了吧,儘管你是文化人,又有才華,但你終究是個書呆子。幸虧你有教師這個還算可以的職業,不然,說了你別生氣,你可能都玩不轉這個世界。當今社會,竟爭得很激烈,很殘酷啊!」說到這裡,張聰在沙發上躺了下來,一邊哼一邊抖動著腿。
朱雨深看了下時間,已將近九點鐘了,他沖張聰說:「你今晚就睡在我家吧,不早了。」
張聰說:「那不行,我回去還有事。」他便迅速站了起來,隨後就告辭了。朱雨深看到他講了這麼多話,精神是清醒了不少,就讓他走了。
朱雨深關門後上樓,看到肖蓉並沒有睡下,她還在玩著手機。
肖蓉見朱雨深上來了,她躺了下去,背對著朱雨深問道:「剛才你那個同學老是提什麼露露,露露的,她是什麼人?她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朱雨深心頭一驚,不過他馬上又恢復了平靜。他說:「噢,那是張聰的一個同學,是他以前追求過的女人。現在病得不輕。她正好是我一個學生的姐姐,所以張聰就在我面前提起了她。」
肖蓉說:「哦,原來是這樣!後面我好像聽到你們說什麼王擔寶娶了一個得了絕症的女人,是不是她呀?」
朱雨深答道:「不是。王擔寶的那個已經不在了。」聽到這裡,肖蓉顫抖了一下。朱雨深趕緊從後面抱住了她,說:「這叫紅顏多薄命啊。」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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