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朱雨深想到這裡,心裡激動了一陣。望著下面波光粼粼的西湖,他不禁又想起了汪小芹。他想,如果姑姑早幾年把他和汪小芹輟合成一對,那時汪小芹還在杭州謀生活。他來找她,就有可能兩個人攜手遊西湖,來觀瞻雷峰塔,一同來看白素貞,那應該是件美妙的事,因為「白素貞」不就在自己身邊了嗎?
可是如今……不知他那個畏瑣的男人是不是把她當作白素貞來欣賞的?這麼說來,這個男人真是艷福不淺,讓人羨慕啊!
朱雨深收回了目光,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立馬快步往入口處走,並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皮夾子。還沒到門口,他就被一個小導遊給攔住了。那人問他們一共幾位?要不要提供講解服務?
朱雨深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說:「等一下再看吧,我的同伴還沒到齊。」他問道:「這雷峰塔都有些什麼呀?是不是真關著白蛇娘娘!關著一條白蛇或是一個美女?」
「你進去不就知道了嗎?」小導遊說。
等了一會兒,他見朱雨深還沒請她服務的意思,就有了不滿情緒,嘀咕道:「裡面不就是一些字畫,佛像嗎。哪有什麼蛇啊、美女的。你真想的美。」
朱雨深不以為然。他說:「我是說景區找一個美女在裡面扮作白素貞也好啊!供遊客欣賞,這不更能吸引人嗎?」
小導遊說:「找個人整天讓人盯著看?好啊,我看你長得蠻像許仙,你就到塔里扮作他,讓遊客們觀看吧!保不准你還能成明星呢!」
這麼一說,讓朱雨深比較難堪,他退回了自己原先所站的台階邊。不曾想,老馬此時正站在那裡雙手合十,身子前傾閉著雙眼,像是做祈禱一般。
朱雨深沒有打擾他,離他遠一點站著。
一會兒後,大劉和孫偉從邊上走來了。大劉先跟朱雨深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聲張。然後,他輕腳慢步地走到老馬的後面,用力推了他一下。
老馬受此刺激「啊」地大叫一聲,並向前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了。見此情景,大劉和孫偉都笑了。朱雨深的表情卻不太自然,他認為大劉做的有點過了。畢竟老馬還是他們的領導呢,萬一真摔一跤怎麼辦?
果然,緩過神來的老馬看了他們三人一眼,就已猜出是大劉在惡作劇。他吼道:「大劉,你這個兔崽子,別老沒大沒小的!我雖然大不了你幾歲,但好歹也是你的領導啊,剛才我要摔到了,我可跟你沒完了。你別占著家裡條件好,就牛逼哄哄的。」
大劉說:「您可別生氣,這不是跟您開玩笑嗎?我說你這是幹什麼呀,怎麼做那怪異的動作?」
老馬說:「我是在祈福唄。在祈求能量超大的白蛇娘娘降福於我,讓我兒子將來更有出息。」
孫偉說:「你怎麼想到這個,我還以為你是祈求白素貞現身,來憐憫你一個晚上呢。」
朱雨深說:「我知道,他是因為白狀元祭塔的事想到這一點的。」
老馬說:「你們想想,白素貞那兒子竟然後來高中狀元,那可是國中一人啊。她的道行福澤了後代,我不祈求她勻一點給我兒子嗎?」
「好了,你們幾個別哆嗦了。你們這些文科老師真是麻煩。竟然對那麼一個神話故事中的、根本不著邊際的事反覆討論,煩不煩啊你們?哪有什麼許仙、白素貞、白狀元!你們別自作多情了。狀元就那麼容易考?」大劉說。
老馬嘻嘻地笑了幾下說:「這不無聊,扯扯閒淡,倒是你幹嘛較真呢。這考狀元嘛自然是比登天還難。余秋雨不是在《十萬進士》中說五十少進士,就是說五十歲考上進士還算年輕的。考上進士才能參加殿式、欽點狀元。而且這是一步步來的。這白狀元,還在他娘白素貞肚子裡時就說是文曲星下凡,這是宿命論的說法。
哎,我說你們是否還記得黃梅戲《女附馬》,那個丫頭洪素貞為了救情郎,女扮男裝,一考就考中了狀元。這不扯淡嗎?狀元要在進士中產生,進士要在舉人中產生,同理,舉人要在秀才中產生。這洪素貞一個丫頭家,平時就在樓上繡繡花,也不看儒家經典,她能考中狀元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臨場發揮好,她有進場的資格嗎?她什麼時候考過秀才?舉人?再到進士?這個前提不存在了,是假的,那麼後面招附馬的情節還會存在嗎?我就搞不懂咱們周圍的這些人,怎麼對這個彌天大謊而衍生的故事廣為傳唱。現今還有女孩在歌里唱洪素貞是她學習的榜樣,這不扯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