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邢娥皇吐了一口痰,有點氣憤地說:「怎麼剛一見面你就要走,你是看不起我還是咋的?我們家老頭子不是說你是來杭州旅遊的嗎,這個點了,你還有啥事?你是不是這幾年發財了,傲得看不起人了?」
朱雨深連忙說:「你這是講哪裡話,我不是怕你沒時間嗎?」
但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在電話里娥皇已經講了,他們見面時她今天就已經下班了。
果然,娥皇說:「我不是跟你講過了嗎。我現在已經下班了。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再說吧。」
朱雨深本是想推辭的。但轉念一想,平時熱衷於寫作的他,可挖掘的素材並不多。他覺得娥皇是個很特殊的人,藉此機會,正好可以跟她談談,說不定還能在她身上找到一些靈感。於是他就隨著她朝前走著。
娥皇一邊走一邊向兩邊的店面看著。朱雨深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她是在關注兩邊的茶社或飯店什麼的。
朱雨深這下才知道了,自己把她的話理解錯了。以他的工資決定的他的低端消費觀,以為坐坐,就是找個城中綠地邊的椅子上坐坐,或是到某個公園裡坐坐,上午他就和老馬幾個人在西湖邊坐了好幾次,坐著閒聊了幾番。
但娥皇所說的坐坐全然不是這個樣子,她是要去消費的。這些茶社啊,飯店啊什麼的,好像都蠻上檔次的。進去一次,肯定要消費蠻多的錢。
娥皇走了一段路後停了下來,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那塊金黃色的小手錶,再向周邊看了一下,說:「也不早了,我們乾脆就找個飯店吃頓晚飯吧。」說著,她已選定了一家,就一馬當先地往那裡面走。
朱雨深此時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錢包。因為娥皇並沒有表明是她請他吃飯。看來,有可能自己今晚要大出血了。他真一走了之,但腿不聽使喚,他還是跟在娥皇后面走進了這家飯店。
飯店比較空,但裡面的裝修及燈光營造出來的氛圍真的很溫馨。娥皇落落大方地坐到凳子上,她甩了一下頭髮,拿起服務員送上來的菜譜,以審視的眼光看著。
與她相比,朱雨深卻顯得畏畏縮縮的。這讓她堅定了自己的判斷——朱雨深永遠都將是個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人!多少年了,他還是那德性,沒得救了。
雖然娥皇點的菜並不多,但朱雨深心裡簡單算了一下,也有二百多元下去了。等服務員走開後,娥皇搖了搖頭,說:「你怎麼到哪都這麼拘束。哦,我想起來了,你的綽號叫朱呆子,果然是呆頭呆腦的。這麼多年了,你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朱雨深聽到邢娥皇如此評論自己,他的心裡很不舒服,他用眼睛瞪著她。
娥皇卻不太在意他的感受,她繼續說:「你喊我老頭子喊表叔,咱們倆已經出了五服了,也不是啥親戚,你懂嗎?」
「這個我知道,我也沒說我們是親戚啊!這有什麼關係嗎?」朱雨深如此說,他心情還是不好。
誰知邢娥皇又岔開了話題,她問道:「哎,朱雨深,你結過婚了嗎?」
朱雨深聽了這句問後的第一反應是搖了搖頭。因為雖然他和肖蓉已經領過證,但他們沒辦酒席,請親朋好友來參加婚禮,以廣而告之。包括娥皇的父親老邢也沒曾知曉他的情況,所以當然屬未成婚之列。
朱雨深雖然點頭了,但他還是想和娥皇解釋一下自己和肖蓉的情況。
然而他還沒來的及說話,娥皇就嘻嘻地笑著說:「我說嘛,你怎麼可能結過婚了呢?哪個女人願嫁給你,那她一定是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我說你啊,是個不折不扣的混子、癟三。我現在想到你以前那模樣、那德性,我都會做惡夢,或者說是心裡直想嘔吐。我記得你小時候整天穿得髒兮兮的,衣服上面都能刮下來髒。十七八歲時,你還穿著有補丁的褲子,有次你的屁股後面還搾了線,肉都能看到!那衣服你還穿了好幾天,我塞,我又要吐了。」接著,她低下了頭,確實做出了要嘔吐的樣子,引來別桌的人看著她。
邢娥皇不知道朱雨深現在的生活,跟以前相比已經有了不小的起色,而且,他勉強也算得上已經抱得美人歸。打小,他就不是自暴自棄的人,現在更不是。所以邢娥皇這麼說他,他當然比較生氣。
不過,他的性格可沒有把兄弟沈兵那麼剛烈。他只是憤怒地注意著娥皇,激動地說:「你老是提別人過去那些不光彩的事幹嗎?出身不好,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這時菜已上來了兩個,外加兩杯飲料。娥皇呡了一小口飲料。她還是沒有收斂,繼續咄咄逼人地說:「哎喲,你還不高興了是吧,你說那是你以前不光彩的事,你現在很光彩嗎?是不是到杭州來公費旅遊一次,你就牛逼了是吧。我真懷疑,就你們那個破學校還能組織你們幾個人來杭州旅遊,你們別是自費來玩的吧?你可別以為你現在就發達了,誰幫你呀?現在這個社會,你就那種出身,一輩子都翻不了身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