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自食苦果(2/2)
張朝璘道:「董提督所言極是。豈能如此便走?」
董衛國繼續說道:「某以為應當打了再走!或可有個小勝,朝著賊兵沒有反應過來便撤。」
「什麼?」張朝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聽得董衛國繼續說道:「我們應當留下一隻人馬在南昌防守,吸引賊兵,然後分兩路出城,一路南下一路西進。以西進為主某以為頗為妥當,南下只是疑兵。」
董衛國說到這裡,張朝璘的心中似乎有一萬隻毛茸茸地綿羊在泥濘的地面狂奔,濺起來的泥水蘸了一身,搞得全都黑乎乎的……
董衛國繼續說道:「既然是要讓賊兵拖長補給路線,然後湖廣出兵側擊,那麼就應當西進。守住瑞州、臨江、袁州以為湖廣之屏障,否則,賊兵趁勢西進,湖廣便被動了。守住這三府還可以成為湖廣進兵江西,收復南昌的橋頭堡……」
其實,董衛國認為張朝璘肯定是不想南下,到時候大軍屯於贛州,北面是明軍,南面是尚藩,哪裡還會有好日子過?董衛國和張朝璘相處數年,隱隱感覺張朝璘有爭霸天下的雄心,如此一來豈能辜負這份信任?獻上良策,那便是西進,總好過去贛州當肉夾饃。
張朝璘沒有等董衛國說完,趕快說道:「不可啊,不可啊!諸位,絕不可以放棄南昌。如今賊兵勢大不假,可是我們也是有十幾萬人。為何不一戰呢……」
張朝璘還沒說完,金光說道:「賊兵氣勢洶洶而來,志在必得,況且還有大炮。我聽說他們的那個火炮十分犀利,且有數百門之多。朝廷可好,把我們的銃炮都收了回去。一面有火炮,一面沒火炮,這仗怎麼打?
咱們十幾萬人,在南昌府的六個城池裡面等著被轟嗎?難不成還要北上爭奪南康?你不要忘了,南康城就在鄱陽湖邊上,如今賊兵水軍已經占據了湖口,那船上全是火炮,轟擊南康你受得了嗎?水師抄了後路,更是難辦。」
張朝璘頂了一句道:「路上可以爭奪建昌。」
此時,建昌一名頗為時尚。江西南康府第二大城便名建昌城,是修水和潦河的交匯點,正在南昌之北。此外,江西南部還有建昌府,建昌城為其治所。四川地區也有一個建昌。
「爭奪建昌?」尚之孝不屑地說道,「不要說賊兵火炮犀利,便是沒有火炮,你那六萬人馬去爭奪建昌去?能支持幾個回合?到時候還得我們去救你嗎?」
言外之意,你的六萬新兵對上明軍精銳那就是白給,如果守城可能還有勝算,但是如果爭奪地方,怕是一觸即潰。怎地?你想用我們的人馬給你拼命?就算是守土有責,那是你的事,與我何干?
張朝璘聽得尚之孝說辭頓時啞口無言。
「行了,行了,別吵了!」尚之信說道,「南昌是守不住的,這裡距鄱陽湖太近,賊兵有水師優勢,忽南忽北,忽東忽西,來去自如,我們撒開兩條腿也追不上。誠如金先生所言,我們守住南昌府又如何?敵人穿插到我軍後方,切斷我們的歸路,我們就成了瓮中之鱉。又該如何?等湖廣還是廣東的援軍?不如就此撤退。想要打人,拳頭得收回來才行。」
金光和尚之孝紛紛表示贊同。張朝璘和董衛國卻在一旁不做聲。董衛國心道:張大人你若是不想退,怎麼不先露點口風?如此一來你讓我如何做人呢?
「撤出南昌在所難免,不過卻也不能就這麼退走。」尚之信說道,「需要有人守住南昌,遲滯賊兵。」
其實,在金光發表看法之前,尚之信就已經打算放棄南昌了。雖然江西很誘人,但是吃不到嘴裡那就沒有任何用處。現在和李存真拼命,打得你死我活,以後還怎麼和談?
如果日後要站到明朝那邊去,再要江西,或者要個別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萬一真在建昌、南昌以命相搏,打出仇來如何是好?三十六計,走為上!
幾個人又經過一系列爭吵,終於決定江西由提督董衛國率領三萬人留下防守南昌,遲滯明軍,為江西清軍撤退爭取時間。
董衛國感覺自己吃了屎,憤懣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