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卌七章 劉玄初(不建議讀)(2/2)
明朝遺民著有《論吳三桂》。其中就明白了為吳三桂辯解說,「逼死坡」弒君是無奈之舉,而且殺死永曆是滿清狗皇帝的旨意,不是吳三桂本人的意思,「吳君誠心未必忍為此也」。而且,此時舉目天下都是清兵,「吳君」勢單力孤,「勢弱力微,即有萬分盡忠保全永曆,情如越雞之伏鵠卵,勢所不能。不但永曆不能救,即吳君亦自取死之機也」。遙想當年,周公大義滅親,到如今也沒有聽人說起過周公不仁,吳君就如同周公一般。至於和滿清聯姻,做了滿清的平西王,那也屬於「身在曹營心在漢」,「吾知吳君之心身雖居清,而其志念未嘗忘中國,亦未嘗不憫漢民困苦,尤未嘗不欲盡忠孝仁義,已成萬古之美名。惟奈時勢不合,只得勉而權順天道,在其本性未必樂忍心至此也。
由此可見到了這個時候,明朝遺民看著吳三桂是漢人,仍然希望他能「復興漢室」,哪怕他弒君犯上,只要復興漢室,都可以原諒。搞不好,吳三桂能被文人們寫成周公第二。
而事實上,整個三藩之亂期間,面對如此無恥之徒,明朝遺民仍然選擇支持了吳三桂,而其他漢人也有不少選擇支持吳三桂。可惜,吳三桂沒有能夠利用這一股力量打擊滿清。不用劉玄初之言以至於此。
三藩之亂,吳三桂起兵,卻還是擔心著世子吳應熊,希望五世達賴喇嘛從中斡旋讓清朝放回吳應熊,而他可以答應跟康熙劃江而治。
劉玄初聽說之後,趕快寫信給吳三桂,大意是:我認為現在應該全力北上,直搗黃龍,現在萬萬不可「阻兵不進,河上消搖,坐失機宜」,等到滿清匯集了四方兵馬圍攻我們,定然是死無葬身之地。都到了這個時候,你以為世子吳應熊能活著回來嗎?我告訴,不可能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救回吳應熊,而是復興漢室。你要清楚,我們是弱的一方,滿清是強的一方。以弱勝強,要趁熱打鐵,利在乘捷。「今雲南一隅之地,不足當東南一郡;而吳越之財貨,山陝之武勇」,都在荊襄江漢集合,到時候就會在湖南形成僵持。這無異於與有錢的人比富,與健壯的人角力,怎麼可能會贏?「噫!惟望天早生聖人以靖中華耳。」
但是,吳三桂根本聽不進劉玄初的計謀,「至夷陵,駐兵松滋,三月不進」。坐失良機。劉玄初見吳三桂根本不聽自己的計謀,鬱鬱而終。
此後果然如其所言,康熙可不像吳三桂扭扭捏捏,二話不說就砍了吳應熊,可憐這老小子到死居然還希望勸說三桂爸爸不要造反。而後,清軍和吳軍在湖南的岳州僵持了五年,最後是清軍贏得了岳州戰役的勝利,吳家的喪鐘也敲響了。
經過八年亂鬥,康熙在滅了吳家,長出一口氣說:「能夠滅掉吳三桂真是僥倖中的僥倖,萬幸中的萬幸,這是祖宗保佑的結果啊。」可見,康熙本身對能擊敗吳三桂並無把握。如果吳軍趁熱打鐵,全力北上,一舉占據北京,天下大事未可知也!
滿清在三藩之亂期間掀起大屠殺,特別是在四川。本來經過十幾年的恢復,四川已經恢復了些元氣,等到滿清來了之後,四川再一次變成鬼省。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保守估計,在整個三藩之亂期間,漢人被屠殺將近一千萬。如果吳三桂能果斷北上,興許他們都不會死了。
劉玄初是這個時間段最了不起的戰略家,可惜他再也不可能登上三藩之亂的獻策舞台了。
因為李存真來了。不要說參與三藩之亂的人,比如王輔臣、武世權、馬寶、祁三升被李存真搞了個七零八落;就算是平定三藩之亂的人也是被李存真弄得死傷慘重,例如死在淮安的李之方,死在坐天山的貝子彰泰,瓜爾佳·和託;更有意思的是還有早就已經叛變投明的那穆都魯·賴塔;此外還有正在南京坐大牢的周培公。歷史已經面目全非。李存真不是蝴蝶,是一隻大鵬鳥,翅膀扇起的大風把歷史吹得天翻地覆。
但是,劉玄初之能在於自身,並不在於外在環境。歷史雖然發生改變,但是一肚子的謀略無可更改。
正如某太祖所說:當方針定下之後,能否成功關鍵在於幹部。歷史上不論是春秋、三國、南北朝、南北宋、大明還是大清,甚至到後世,戰略型的人物都能左右未來。只是,明中之後真正戰略大師的意見少被採納,君主往往昏招連連,故而名聲不顯。
如今的歷史潮流之中,劉玄初又會給吳三桂提出什麼樣的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