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勒索朝鮮3(1/2)
李棩看了看西人黨眾人,猶豫著說道:「我國以君臣之禮待大明,我心中實無怨言。只不過,那濟州……」
領議政洪命夏卻說:「殿下,區區濟州何足掛齒?濟州昔日為耽羅國,本來就非我之土地。更何況,濟州島孤懸海外,土地貧瘠,潮濕多雨,物產貧乏,人煙稀少,要它何用?」
右議政洪重普一副規勸的樣子,說道:「殿——下,我能以一國侍大明,何須可惜區區一個小島?大明復興就在眼前。我早聽說大明元首海國公占據了南京。此時便如同當年洪武皇帝占據應天一般無二。無需多少時日,滿清必然如蒙元一樣敗亡。」
眾人聽了全都頻頻點頭,宋時烈稱讚說道:「右議政見識讓人佩服。」轉而又對李棩說道,「殿下,濟州一島貧瘠,若是能平息大明怒火則也是物有所值啊!」
李棩聽了尋思半晌微微點頭稱是。
洪重普見李棩好像有點心不甘情不願,便神秘兮兮地看了看眾人,眾人見他一副賊頭賊腦的模樣全都不悅,宋時烈剛剛誇獎過洪重普,看到他獐頭鼠目不覺十分後悔。然而,洪重普向眾人行了一禮,然後再向李棩行了一禮。
李棩奇怪地問道:「右議政這是為何?」
「殿下需得贖罪,方才能說。」
宋時烈十分不悅地說道:「忠君我之本分,何須贖罪?殿下面前敢言直諫方是良臣,何苦患得患失?」
洪重普給宋時烈行了一禮,然後對著李棩說道:「殿下,此話本不該講,但是宋大儒也說了應當敢言直諫,那我便說了。
當年我朝太祖可正是在蒙元將亡之時順應天命,登基為王的啊……」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凜。
洪重普的話其實是很大的忌諱。朝鮮王朝的太祖,諡號康獻大王的李成桂本是王氏高麗的一名將領。雖然此前已經奪取了高麗王朝的大權,甚至把恭讓王王瑤流放到江華島。但是,在朝鮮想要篡位是非常困難的。
在古代的東方,只有中國皇帝是合法的。日本的所謂「天皇」是「僭號稱帝」,是不合法的,跳樑小丑而已。
中國的皇帝受命於天,這在秦始皇統一中國的時候就已經為世人所承認。受命於天,所以君權才是合理合法的,才是順天應人的,君權是天的意志的顯現。
也正是因為如此,想要稱帝反而簡單了,只要一紙禪讓詔書,受禪的人就可以登基為帝。
同樣的道理在西歐也有所體現。天主教教皇被認為是上帝在人間的代理人,是活著的耶穌,具有人子的一切權力。所以,教皇加冕國王,使其成為受膏者,等於是耶穌親自加冕。這麼一來,國王和皇帝的統治就具有合法性了,因為君權來自於耶穌這個所謂宇宙唯一真神,是神授的,難道還不合法?
而朝鮮不過是一個郡國,作為郡王的朝鮮大王在爵位上尚且遠遠不如中國的一個親王更顯貴,那就更不要說天命所歸的皇帝了,他根本比不了。
雖然朝鮮大王控制的地盤著實不小,百姓著實不少,但是他沒有受命於天的能力。不可能和天直接溝通,橫亘在中間的是皇權。皇帝是王的王,朝鮮大王直接歸皇帝領導,不可能越過皇帝通天,這是僭越。所以說朝鮮大王的合法權力來自於皇帝的冊封。不僅如此,北方可汗,南方酋長,西南教主也需要皇帝冊封,這就是中國皇帝的天威。
而日本天皇只能在琉球國王身上找安慰,只能在皇帝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摸摸領導一個王。此前日本天皇還曾經領導過百濟國王,但是被大唐高宗皇帝打落神壇,那以後在皇帝面前日本天皇只敢稱國王。直到明朝後期,他終於領導了琉球國王,這他終於敢於叫自己為皇。雖然挫了點,可也有些道理。不過這是地地道道的僭越。
甲午戰爭後,朝鮮淪為日本保護國。沙俄想分點朝鮮利益就支持朝鮮國王稱帝,這也是為了擺脫「皇權」影響。可見皇權是多麼重要和威嚴,後世的人經過革命所以很難理解。
皇帝受命於天,再冊封親王、郡王,王爵也就來自於天,也就合法了。
所以朝鮮大王根本不可能通過禪讓的方式篡位。
李成桂的兒子李芳遠刺殺了效忠高麗王朝的鄭夢周為李成桂登基稱王剷除了最後障礙後,李成桂便成了大王。
但是朝鮮王朝的合法性仍然不足,他仍然屬於「篡逆」,因為高麗國王得到過皇帝的冊封,雖然是蒙元皇帝,但那也是皇帝。而李成桂是自封的大王,這根本不具有合法性。所以李成桂登基還不行,他必須得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中國皇帝的冊封。
相比於蒙元帝國這個行將就木的帝國,大明王朝如日東升,而且是漢人王朝,合法性顯而易見。因為再也沒有比驅逐胡虜的朱明王朝得國更正的了。如果能夠得到朱明的冊封,那麼自然就把得到蒙元冊封的高麗比下去了。
李成桂忙不迭地貼上明太祖,還請求賜國號。洪武皇爺圈定朝鮮一名,意思為朝陽鮮明的意思,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讀成了朝鮮。
皇帝冊封后,朝鮮王朝的合法性才得以最終確立,李成桂才最終得以坐穩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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