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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枯八章 順治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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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禪空和尚也不管順治是否生氣,說道:「這天下是漢人的天下,大清就算是占了去,怕也少不得幾百年愚昧無知。有道是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每一個王朝都有山河日下的時候,大清若是一統天下怕也少不得又有山河日下的時候,他日若是再遇強敵,以其愚昧無知豈能保全社稷?大明有鋼,大清也能有鋼嗎?如今沒有統一天下興許也是好事。若是再打下去,又有多少生靈塗炭?」

順治聽罷大笑,繼而扯動了傷勢,咳嗽了幾聲譏諷說道:「大明朝倒是能人輩出,可又如何被我野蠻人占了。這些孫子的頭,又怎麼會被我滿人剃了?」

禪空嘆了一口氣說道:「中華文化源遠流長,沒想到卻被滿清屠戮。不過這也是一時的,需知道當年白羯肆虐中原,將漢人抓來吃,號稱雙腳羊,如今他們又在哪裡。皇上你需得知道,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這乃是屠戮文明。屠戮文明的都不得長久。需知道匈奴、鮮卑、契胡要麼最終融入華夏,要麼最後滅亡。如今,為了這華夏的文明死了上千萬人,尚且不服。大清可有這千百萬人?大宋柔弱,有幾十萬學子為之殉死。大明剛強,有上千萬人為服色不肯低頭。現在,陛下的大清朝把天底下有骨氣的人都殺了,剩下一群奴才,來日,大清有難,何人還要為大清慷慨赴死?難道能是奴才?奴才就是奴才,要麼做大清的奴才,要麼做別人的奴才,哪裡會殉死?想來到了那個時候,怕是一個也沒有為大清殉死的。這大清怕是要遺臭萬年,只有恥辱。貧僧用不著長壽,只是現在看著這天下的局勢,便能猜到日後的結局。」

順治發怒不得,只能十分不服氣地說道:「得了天下,有個一二百年,天下願意為我大清慷慨赴死的定然也不下上百千萬。」

禪空說道:「胡人無百年之運,豈能知道大清會有一二百年。況且,大清待天下子民為奴才,天下子民又如何待大清為父母?崇禎雖然昏庸無能,但終究視天下人為赤子,天下人原以為發斷頭。大清呢?把天下變成了奴才,鞭笞不絕,天下必然視大清為寇讎,如何肯慷慨赴死?皇上落到今日的田地,難道還不自省自查嗎?」

順治想到濟度見死不救,康親王傑書不知所終,皇親尚且如此何況他人?心中隱隱感覺到自己把人當奴才,把天下當私產似乎確實有所不妥。不過,旋即那種唯我獨尊的氣勢便又上來了,鼻子中重重地哼了一聲。

禪空說道:「大清屠戮天下,剃天下人的頭,怕是要遺臭萬年,興許還不如石敬瑭。」

「什麼?你是說大清會是最差的朝代?還有,誰說大清會只有幾百年?」順治終於發怒了,大叫「你這禿驢,胡說八道,我大清千秋萬代,國祚永年,豈能被什麼評價。」

「阿彌陀佛,請皇上恕貧僧無禮之罪。」

「哼!」順治又哼了一聲,躺了下去。他累極了,竟然支持不住,後腦勺剛碰到枕頭便睡了過去。

又過了一個時辰,傷口突然流血不止,順治在疼痛中醒來,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大喊:「來人,快來人!」

四個和尚,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順治吐了一口鮮血說道:「朕不行了,快拿筆墨來,朕要擬旨……」

禪虛和禪能相視一眼,都是眉頭緊鎖。禪虛心道:這人怕是真的傻了吧?這個時候還要寫字?

禪空卻吩咐禪惠準備筆墨紙硯。

順治在紙上先使用漢字草草寫了幾個字,然後又用滿文寫了。禪空一看,這才發現順治是要立自己的兒子福全為太子。

順治寫完後,用自己的鮮血塗滿了手掌,然後按在「遺詔」上。

做完了這一切,順治跪在床上向禪空行禮說道:「大師,這是朕的遺詔,本來朕想下一份罪己詔,可是已經力不從心了,只能寫下這些,還請大師能送去京城。叫新皇帝替朕下一道罪己詔吧。」

「既然是皇上所託,貧僧定然做到。」

「多謝!」順治又說,「大師,朕想出家。」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過,陛下啊,你痴念太重,如何能入得佛門?」

順治說道:「我是皇帝,想要入佛門,不正是佛門的光榮嗎?」

禪空還要再說。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四個假和尚嚇了一跳。還沒來的急應門,門就被撞開。

禪空急急忙忙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張煌言。張煌言一愣,趕快道歉說道:「大師,在下失禮了。看到廟宇破舊還以為沒有人,這才誤闖。勿怪,勿怪!」

禪空還沒答話。突然聽見一聲大叫,一個人沖房裡沖了出來,一腳踢開房門,嘭的一聲,嚇了眾人一跳。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愛新覺羅?福林。

順治此時倚在門框上,手中提著一把長劍,指著張煌言罵道:「漢人尼堪,狗賊,漢狗,漢狗,鼻子靈的很,居然找到這裡來了!我便是大清皇帝,你們不是要我的性命嗎?來啊!來啊!和我決一死戰,決一死戰!」

說罷,手中寶劍亂舞,人卻還是倚在門框上不動。他的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張煌言一愣,正想抓活的。手下人卻早就安耐不住,雙眼噴火,拔出佩刀,衝上去,對著順治一頓亂砍。

「住手,住手,抓活的!抓活的啊!」張煌言大叫,可是一點作用也沒起。眾人還是對著順治揮刀不止。

可憐滿清入關的第一代皇帝被亂刀分戮,死在門檻上,鮮血把整個門檻都染紅。死了,也沒能邁過門檻,可憐,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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