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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圓六章 暫緩進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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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木布泰眯縫著眼睛看著滿堂的奴才們,這些奴才一個個都有自己的盤算,無非是讓自己能夠在朝堂當中獲取更大的利益。如今順治龍馭賓天,滿清是以小族臨大國,馬上大禍就要臨頭了,這些奴才們不僅不悲傷、恐懼,進而眾志成城共渡難關,想著的卻只是自己,心中哪還有主子?

蘇克薩哈的兩白旗在廈門吃了虧,本來已經弱於鰲拜了;可是兩黃旗在此次南征中大受打擊,特別是鑲黃旗在昨天山差一點就全軍覆沒,依附於鰲拜的鑲紅旗也大受打擊,穆里瑪和吉薩蘇都戰死了,鰲拜的支柱削弱了。如今看來這兩派的實力又接近了,兩條狗少不了相互撕咬。索尼、遏必隆等人裝聾作啞,在一邊冷眼旁觀。一場風暴怕是不可避免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

天啟時候和如今的情形多麼的相似啊,然而卻又有所不同。畢竟當時的洪太、莽古爾泰、阿敏、代善等人都已經成年,而如今順治的子嗣卻還幼小。布木布泰當年還是個小姑娘,如今卻已經成了奶奶,經過幾十年曆練的她,此時,突然好想有個肩膀依靠。洪太死了的時候,暫時可以依靠多爾袞,多爾袞死了自己的兒子也成年了,然而,如今她又能依靠誰呢?

女人不管是嫁了多少次,不管跟過多少個男人,她總是能想起自己的第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留給女人的印象永不磨滅,不管以後的男人多麼優秀,可總是不及第一個。此時的布木布泰卻想起了自己早就已經死去了的丈夫——洪太。那個一心愛著海蘭珠,並不愛自己的男人。

清太宗愛新覺羅·皇太極,又稱為黃台吉或洪太,這個人其實是滿清著名的政治家,其手段和才能應當說在整個十七世紀是數一數二,絕對超過和他同一個時代的任何一個政治領袖,尤其是崇禎。雖然這個人是一個蠻夷,但是漢家史官秉筆直書,不應該因為他是一個蠻夷就故意貶低他。畢竟屠殺漢人的是他的精神病阿瑪,逼著漢人剃頭又搞大屠殺的是他的兩個弟弟,都不是他,冤有頭債有主,這些找不到他頭上。不過,出身建州對於漢人來說這就是原罪。

在洪太之前,蠻夷出了不少了不起的大人物,匈奴有冒頓、羯族有石勒、氐族有符堅、鮮卑有拓跋燾、契丹有耶律阿保機、女真有完顏阿骨打,蒙古有鐵木真,這些人雖然是蠻夷出身但都可以算作是古代的豪傑。

可是洪太的死鬼阿瑪努爾哈赤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和這些人相比。老奴很有可能害了後世心理學所說的「被迫害妄想症」一類的精神疾病,就是個老瘋子,應該送精神病院。而且老奴內心極度自卑,殘忍好殺,幸好死的早,不然可能連自己也會幹掉。

然而,洪太卻完全不同。雖然出身蠻夷,可洪太卻沒有一點自卑的傾向,不論是外戰還是內鬥都非常在行。用雄才大略四個字來形容洪太那是過了,但是足智多謀卻是夠格的。而且,在他接納「三順王」的時候,漢軍其實也是不用剃頭的。這一點就比所謂的「睿親王」多爾袞要強得多。其實,建州女真在天啟七年的時候是非常危險的,老奴努爾哈赤其實已經窮途末路了。明熹宗再多活三年,或者魏公公再多干五年,建州怕是會窒息而死,然而事實上是洪太因勢利導最終將建州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再往後就是入關,定鼎天下。

在布木布泰看來,這豈非天意?

如今,映入這個蒙古女人眼帘的是骯髒的內鬥,即便沒見血,可兇險卻遠勝見血。這些人表面看起來恭順,可是哪一個心裡沒有小算盤?特別是鰲拜和蘇克薩哈竟然還再想著爭權奪利,索尼居然還將蒙古和滿洲分開來看,怎能不讓人氣憤?

然而,布木布泰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他不動聲色。此時,想要學的就是洪太綿里藏刀,分類制衡之術。所以,作為一隻捕獵的狐狸,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把鋒利的爪牙暫時隱藏起來。

范文程這個奴才最是好用,把他推出去,吸引火力,順帶著為以後的不可測事件承擔責任是最好不過的了。

於是,布木布泰繼續問范文程道:「范先生,洪承疇、尚可喜和李率泰的人馬還在進攻江寧的路上,如何是好呢?」

鰲拜首先插話道:「這幾個該死的奴才,行動遲緩,這麼長時間竟然還沒到江寧。洪承疇居然只到了武昌,那李率泰怕是被嚇破了膽,竟然一個城也拿不下來。沒用的奴才,就該下旨斥責!該殺的殺,還抓的抓,一個也不能放過!」

其實,滿清吸取了明朝滅亡的教訓,對統兵在外的將領的約束加強了。洪承疇、尚可喜和李率泰是不敢怠慢合擊江寧的聖旨的。

洪承疇實在是因為雲貴路遠又險,加上大軍才與西營明軍大戰一場,沒有得到休整,疲憊不堪,行動無論如何也快不起來;李率泰在廈門和南京被南明的明鄭和明李打得找不著北,牙齒落了一地,實在是力不從心,否則又怎麼會延誤合擊江寧的時間?

不過,主要責任還是應該由順治來負。是順治輕敵冒進,孤軍深入,中了李存真誘敵深入,「乾坤一擲」的計謀,身死人手,為滿清帶來重大危機,關洪承疇幾個人什麼事呢?

可是,皇帝是不會錯的,否則奴才怎麼還能甘心當奴才,那麼錯的只能是奴才。所以,鰲拜才把所有責任全都推在了幾個「漢人尼勘」身上。

布木布泰明白鰲拜的意思,雖然氣惱鰲拜不該此時提這個事情,但是卻並沒有因此而斥責他。她沒有接鰲拜的話,卻問范文程道:「范先生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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