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2/2)
楚帝孤零零站在一片狼藉的暖閣,仰頭苦笑著,「當年朕御駕親征,勛貴武將聯手把朕坑了,讓朕落入蠻族手中,本以為被俘的日子是朕一生中最恥辱的事了,朕想錯了。皇兄知道嗎?蕭陽站在外面,他等朕去祭奠你。堂堂帝王被臣子擺布,脅迫,恥辱啊,比被蠻族俘虜還恥辱。」
穿著龍袍卻看蕭陽的臉色,即便當年的周家都沒蕭陽這般逼他。
「陛下,時辰到了。」
蘇公公隔著門,一臉為難小心翼翼的,「朝臣都等您起駕前往帝陵。」
跟在皇帝身邊,蘇公公曉得這兩日陛下過得是什麼日子,陛下不情願又能怎樣?燕王已經到宮門口了,此時陛下再不出現,燕王一定會入宮的。
到時候陛下不是更難堪?
楚帝長出一口氣,神色冰冷的走出來,微微眯了眯眼睛適應外面的陽光,只有皇帝能走的中間道路走來一人……面容漸漸清晰,儒雅貴重,笑容自信溫和,卻有著能讓任何人臣服的威勢,當年皇兄領著親近的臣子在這條路上走過。
「皇兄。」
那道仿佛能吸引所有光線的人影是皇兄麼?
楚帝分不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蘇公公大驚失色,哪裡有先帝?明明面前什麼人都沒有啊,皇宮經常有先帝顯靈的傳聞,弄得宮女內侍們談鬼變色。
「陛下,陛下。」
楚帝打了個哆嗦,清醒過來,使勁揉了揉眼睛,那道猶如山嶽般壓在他頭上的人影漸漸消失了,可那人在消失時唇邊露出疾風嘲笑,一如他在臨終前對楚帝時露出的憐憫嘲諷。
『把皇位暫且交到你手上又如何?你坐不穩的,我的兒子他會踏著你的身體登上皇位,這天下始終是他的。』
本該忘記的話語重新浮現,楚帝失態捂著耳朵,安樂王是傻子,而越王身邊的那人根本就是假的,雖然他不知皇兄和越王的恩怨,卻明白皇兄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兒子交給越王。
「走,去帝陵。」
楚帝大步走出宮門,被蘇公公攙扶著登上鑾輿時,目光落在蕭陽身上,稍稍一愣,再次不由得緊皺眉頭,神色恍惚坐上鑾輿。
顧衍湊到女婿身邊,「皇上有點不對勁,你自己多當心。」
他是禁軍統領無法照看蕭陽,必須跟在楚帝身邊。
「我不主動找事,但也不怕事,他們不是想試試我的斤兩麼?儘管放馬過來就是。」
蕭陽翻身上馬,對顧衍拱了拱手,不緊不慢的跟在鑾輿之後,顧衍知曉此時不適合大笑,扯了扯嘴角,驕傲得不行,「那是我女婿,我親自給女兒挑選的女婿。」
定國公石湛等人尷尬極了,卻也迎合了幾句。
「王妃,夏侯小姐求見。」
顧明暖放下手中的書卷,萬萬沒想到在去帝陵的路上,夏侯小姐會來見自己,已經有一段日子沒聽到夏侯小姐的消息了,「請她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