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2/2)
蕭陽加重語氣,「能,還是不能?」
顧明暖身體一顫,蕭陽安撫般吻了吻她的鬢角,輕蔑的說道:「有些人總是不自量力,只看到別人風光,得了眼紅病。」
顧明暖靠向蕭陽,從來她就沒懷疑過父親的戰功是揀來或是搶來的,今日出現嚴遜的背叛亦給她敲響警鐘,如何協調父親和蕭陽麾下的關係,總是讓蕭陽強勢讓下屬認同父親,沒準還會有人以此蕭陽荒淫不公為藉口背叛。
「他倒是找了個背叛的好理由!」
好在她做了一些準備,把整理好準備教給父親的東西隨身攜帶,其中大部分都是娘娘留給父親的功課,嗯,父親不大會做,顧明暖幫忙作弊,總不能眼看父親撓破腦袋。
把厚厚一沓公文扔給嚴遜,「你有我爹厲害?信不信我布個陣法困死你?你腦後長反骨,顴骨略高,本就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原本顧明暖只想嚇唬他,仔細端詳他的面相,突然間心血來潮,暗暗掐算,「奇怪了,你有抄家滅族之禍。」
嚴遜先是低頭看砸在自己身上的紙張,聽見吵架滅族,猛然抬頭看向說話的顧夫人,清麗的女子已經完全陷於蕭陽的懷裡,一雙眸子似清澈的泉水在她面前無法掩飾那些腌臢的心思。
蕭越聽到顧明暖的『鐵口之斷』不由得心中一緊,染墨般的眸子抹去方才志得意滿,布滿了陰鬱,向四周看了看,周圍都是他的人,顧明暖根本布不下陣法。
她配得上主子,顧衍也的確只是他背叛的藉口,嚴遜感到蕭越慎重,那些傳聞不是無稽之談,顧明暖做到了,蕭陽也摯愛於她。
在蕭陽麾下,嚴遜看不到希望,看不到位居人臣的希望。
他總是待在遼東或是為蕭陽操練一批批的精兵,就算將來蕭陽坐到皇位上,他的功勞在哪?
「我把你調回來,並非是為這次的演武,演武不過是花架子,做給外行看的,我手中最強的精兵從不需要這些虛名。」
嚴遜聞言面色一變,有幾分不妙的感覺。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蕭陽把本打算在演武之後呈給楚帝的奏本撕裂,破碎的紙張隨風飄舞,仿佛能嗅到墨汁的味道,隱隱見到保薦嚴遜出征西北,統兵十萬。
倘若嚴遜能做到貫通草原,擊殺蠻族部族,戰功足以封王。
蕭越也不由得欽佩小叔的氣魄,西北的蠻族是最強的一枝,又關係已經被蠻族奴役多年的西域諸國,這明顯就是開疆拓土之戰,無論輸贏都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嚴遜眼裡閃過悔意,明白蕭陽不是故意做給自己看的,事成定局,他沒辦法反悔,些許松垮的肩膀重新挺直繃緊,除了侯爺的嫡系,剩下的人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王爺的志向,侯爺自當繼承下來,您放心歸隱……」
話語有幾分哽咽,對蕭陽頗有舊情。
蕭越讓開半個馬身,「小叔,你走吧。」
施恩的語氣和他高舉下令讓開通道的手勢等同於徹底的羞辱蕭陽。
何況他又加上一句,「看在父親的面上,我不計前嫌放小叔和小嬸子離開,不過小叔的麾下,我會另有安排,小叔不願意白白浪費他們的性命,最好命他們停下反抗。」
京城還在起火,到現在蕭越還沒接到攻陷京城的消息,廣安將軍守城之力大出蕭越意料之外,畢竟攻城的人馬不僅數倍於廣安將軍,城內蕭越還派人煽動百姓鬧事,又趁亂點火……占據優勢的情況下攻城一個月?
黃花菜都涼了。
蕭陽麾下的將領和兵力都是蕭家最寶貴的財富,合該由他蕭越繼承,他只會清洗掉極度忠誠小叔的人。
他和蕭陽都只是調動一部分人馬而已。
打擊小叔並不單單是出口氣,更是讓小叔心若死灰『歸隱』,蕭越才能順利接掌遼東和小叔的精兵。
蕭陽不僅沒有慌亂喪氣,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淡漠樣子,蕭越盼著小叔快點離開,儘量忽略心頭那抹不安。
天上飄落細細碎碎的雪花,落地既融,凜冽的強風漸漸停歇,瀰漫飄蕩在空中的雪花越來越多,反倒沒方才那麼涼。
蕭陽隆起披風環住顧明暖,慢悠悠的說道:「天公不作美啊,本想多等一會,讓你多得意刻,此時就毀掉你的驕傲和自信顯得我蕭家的當家人太沒用,你為今日付出的那些太不值得。」
「……你說什麼?」
蕭越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望著小叔,色厲內荏:「既然小叔不是我的好意,來人,拿下蕭陽!」
四周寂靜無聲,重甲在身的兵士仿佛被突如其來的冰雪凍成柱子,紋絲不動,目視前方。
只有後來衝過來屬於蕭越的人馬在愣神後,拔劍上前,不過他們都很納悶,怎麼回事?
不是嚴遜將軍帶來的人打頭陣?
顧明暖扭過頭去看蕭陽,唇瓣輕顫,「你,他們——」
不知是太驚訝讓她口吃犯了,還是嘴唇被凍僵話說不完整。
「嚴遜!」
蕭越失態的大叫一聲,「命令他們動手!動手啊。」
嚴遜同樣大驚失色,面色鐵青,褪去沉默沉穩,高聲道:「聽從靜北侯的命令。」
這些人都是他親自挑選,訓練出來的,吃住都在一處,往日同親兄弟一樣,他不是沒用的夏侯老將軍,又十足的把握能指揮得動他們,並且又八成的把握為蕭越掌握住遼東等地精兵。
本來十足把握的事竟然沒一個聽他的號令,嚴遜身體猛然垮了下去。
蕭陽仿佛沒看出局面的變化,關切問顧明暖,「冷嗎?」隨後快速解開胸前的盔甲,重重扔到地上,盔甲黏上因雪花融化而潮濕的泥土,亦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一如蕭越此時被捅出一個巨坑的內心。
方才宛若柱子的兵士上前一步,單膝跪在蕭陽馬前,奉上厚重的大髦華服。
蕭陽接過後把顧明暖裹緊,她大半的臉龐陷入鬆軟的絨毛中,顯得嬌小了一些,蕭陽緩緩輕聲的說道:「你輸了,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