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縱火(2/2)
當然,這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此時秋意濃拒絕了秦商商,繼續閒逛。
外套是休閒服,並不貼身,震動了好久她也沒察覺,走到劇組擺開的燒烤架前,她閒著無聊便看起了菜色。
其中幾隻個頭小的螃蟹引起了她的注意,與夢裡秋畫抓的幾乎一模一樣,這種螃蟹屬於沙蟹,只有在沙灘邊找著洞挖才能挖到,這附近應該有海邊。
燒烤架旁邊有點熱,她把外套脫了,只穿裡面的白色針織衫,外套隨手放在一邊的摺疊椅子上,等走的時候再取就是了。
秋意濃從旁邊草叢裡扯了根草,逗了會螃蟹,心想若是畫兒在就好了,她們姐妹倆可以一起炸螃蟹吃,像這種螃蟹得用麵粉裹了放進油鍋里炸,吃的時候連殼咬,非常脆,一點不硌牙,還補鈣。
畫兒小時候就喜歡吃有嚼勁的東西,不像她,懶,所以對用力嚼的東西不感興趣,像脆骨啊什麼的幾乎連碰都不碰。
正對著螃蟹流著口水,旁邊突然有人叫了聲:「著火了。」
秋意濃抬頭一看,可不是,靠近燒烤架最近的一個帳篷不知怎麼的,火星蔓延,今天又有風,在風的助陣下轉眼就燒的更旺了。
身邊很多劇組人員都在找水去救火,場面混亂。
腳邊剛好有隻水桶,她還沒來得及拎起來,立刻聽到有女人的尖叫聲,夾著助理的慌亂叫聲:「秦小姐,秦小姐……快來人,秦小姐被困在帳篷裡面……」
秦商商?
這一刻秋意濃也顧不得多想,拎起水桶就往冒煙的帳篷那兒跑,水桶很重,滿滿一大桶水,她雙手拎的吃力,眼看快到了,然而她才剛彎下腰,身後突然被一個極大的力氣推開,她往旁邊一踉蹌。水桶里的水跟著灑了,倒了一地,以及她半條腿。
那個推她的人,不顧火勢兇猛,直接鑽了進去。
秋意濃回過神來,她認得那件衣服,是寧爵西。
幾秒鐘,寧爵西把臉色異常慘白的秦商商抱了出來,路過秋意濃身邊時,這才看到她,他沉聲問她:「你怎麼樣?」
「我沒事,挺好的。」秋意濃若無其事的拍拍屁股準備要站起來。
寧爵西低頭看了一眼秦商商,她雙眼緊閉,頭耷拉著,大概是吸入了過多的煙霧陷入昏迷。
旁邊趕過來的導演和副導演說:「快送醫院,這附近一公里外有家人民醫院……」
寧爵西皺起眉,身邊被很多人圍上來,他停了幾秒,才大步抱著秦商商往外跑。
外面那些記者一見這個畫面,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衝破人牆擠上前,閃光燈不斷的在閃爍,問題如潮水般湧上來。
「寧先生,秦小姐有難您把寧太太推開,第一時間衝進去,是不是表明在您心目中依然愛的是秦小姐?」
「寧先生,秦小姐待的帳篷怎麼會突然著火,寧太太也在場,會不會與她有關?」
「寧先生,剛才我們目睹秦小姐給了寧太太一份禮物,寧太太冷臉沒收,是不是代表寧太太不想與秦小姐二女共侍一夫?對此,您有什麼想說的?」
「……」
女主角突然出事,整個劇組的人都沒心情燒烤了,周圍靜的可怕。
秋意濃從地上爬起來,她身上衣服髒了,右小腿上全是泥水,但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大家或多或少投來怨恨的目光,似乎剛才的火真的是秋意濃放的。
這些年受到的污衊已經足夠使秋意濃強大到無論面對什麼場合都能面不改色,她拍拍雙手,扶著旁邊的樹杆站起來,右腳腕上傳來一陣刺痛,她的腳好象崴了。
一瘸一拐走到一邊的石頭上,她坐下來查看。右腳腕上一片淤青,疼的她直抽氣。
「寧太太,我送您去醫院。」終於,副導演揮手打發了兩名女工作人員過來,怎麼說對方也是寧太太,服裝贊助商的兒媳婦,不看僧面看佛面。
這種時候秋意濃不想逞英雄,接受了兩名工作人員的幫助,在她們的攙扶下上了一輛色麵包車。
車子駛向同一家醫院,醫生檢查過後說骨頭沒有摔傷,就是要靜養兩天,不要做劇烈運動。
「我沒事了,你們回去吧。」秋意濃打發了兩名陪同的劇組工作人員,獨自一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病房內,秦商商經搶救終於緩緩醒過來了。經紀人和助理都在,導演也趕來了。
經紀人在跟導演抱怨:「佟導,你們這辦的什麼殺青宴?商商要是有什麼好歹,接下來的一大堆通告怎麼辦?要是商商沒辦法參加,那麼多違約金誰付?你付嗎?當初就是看著您的誠意才參演了這部戲,可不能為了一部戲把命都搭進去吧?我聽說有人縱火,把人交出來,要麼我報警,讓警察來管這事。今天我們非討回這個公道不可,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人敢縱火,膽子夠肥啊……」
經紀人好一通發火,導演一聲不響,把眼神投向旁邊的寧爵西,一個是情人,一個是妻子。就看他心疼誰了。
經紀人這才注意到旁邊面色沉冷的寧爵西,臉色就變了,他當秦商商經紀人的時候秦商商還是個小演員,沒這麼大紅大紫,他是聽說過秦商商有寧爵西這麼一個來頭很大的前男友,但是親眼看到還是頭一次。
頓時,經紀人不吭聲了,把目光轉身秦商商。
秦商商朝經紀人搖了搖頭:「不怪誰,今天是個意外,不要大驚小怪。」
「不大驚小怪才怪,你知道你現在傷筋動骨要賠多少錢嗎?」經紀人氣消了一些,仍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道,轉而經紀人一想,這可是寧爵西啊,聽說是他送商商過來的。當時記者也在場,真是天助商商也,這下不需要花錢炒作,這就是最好的炒作。
再次和地產巨頭寧爵西傳緋聞,恐怕這次商商想不大火都難,以後的通告費和片酬恐怕又要翻上幾個跟頭。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寧爵西話音剛落轉身出去。
「等等,爵西哥,我有話要跟你說。」秦商商溫溫柔柔的叫住了他,低聲道:「是關於我爸藥廠的事。」
……
秋意濃在走廊里休息了一會,扶著牆到護士台打聽,得到秦商商沒什麼大礙的消息,又問了病房號,一瘸一拐的趕了過去。
病房內經紀人、導演、助理幾個人走了出來,大家看看秋意濃,眼神複雜,沒人說話。
秋意濃看他們的樣子,好象秦商商醒了,反正她問心無愧,便沒再追問什麼,直接扶牆走了。
她走的並不快,剛走出醫院,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緊跟著她的腰被人摟住:「你不在帳篷里,怎麼也弄成這樣?」
秋意濃側頭看他一眼,寧爵西側臉寒意逼人,下巴繃的緊緊的,極度不悅。
也是,他恐怕也和別人的看法一樣,認為是她縱的火。
「沒什麼。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要裝傻,她索性也不說破,往旁邊讓了兩步,避開他的手。
「外面有很多記者,別走大門。」他伸手又來攬她的肩,這次她又下意識躲開。
他側頭皺眉看她,強勢的再次摟上她的肩,一面扶她往旁邊的側門走一邊低頭鎖住她低垂的小臉:「不高興了?」
呵,何曾幾時他寧大總裁也會這樣低聲下氣的說話?心虛麼?
秋意濃不知道自己心底那一陣陣的揪痛從何而來,她只知道在這場婚姻里,她自始至終都是被動的一方,他說什麼她就要照做,她沒有權利反抗。
「沒有啊,我的腳有點不舒服。」她感覺到眼底有點疼,臉埋的更低,把眼角的濕意逼回去,原來她還有眼淚,她一直以為她的眼淚幾乎淌幹了,原來還有。
「寧先生,商商找你,她說你有樣東西落在她那兒了。」秦商商的經紀人從後面小跑過來。
寧爵西擰了擰眉,繼而在秋意濃肩膀上按了按:「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
秋意濃咬唇沒有出聲。
等他走後,秋意濃伸手攔了輛計程車,司機問她去哪兒,她茫然,好半天才說了地址。
一瘸一拐的進公司,李業急忙跑過來:「怎麼了這是?」想扶又覺得不太方便,遂叫來了美術組的楊婭。
楊婭把秋意濃扶到了座位上,「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
「不用。你忙你的吧。」秋意濃搖頭。
「那有什麼事叫我。」楊婭這才走開。
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好半天,秋意濃才開始工作。
寧爵西從醫院出來,沒見到秋意濃的身影,他四處找了個遍,才發現她可能走了。
該死!
寧爵西抓了抓頭髮。
裴界開著車趕過來了,拍了拍寧爵西的肩幸災樂禍的說:「怎麼了?心情不好?你老婆呢?跑了?」
寧爵西看了眼裴界沒說話。
裴界以無比犀利而鄙夷的口吻說道:「不過說真的,你那麼推開她,直接跑去救商商,換作是別的女人恐怕早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吧?她呢,不僅什麼事沒有還一聲不吭,說好聽點是識時務,說難聽點她根本對你就不在乎,所以你對哪個女人好,她一點感覺都沒有。你說你們這婚姻有什麼意思,從頭到尾都是你剃頭擔子一頭熱。你打算這麼過一輩子?」
寧爵西臉色沉,雙眼赤紅,裴界卻不依不饒繼續道:「我要是你我就休了她,重新娶我喜歡的,你和商商本來就是一對……」
裴界的話沒說完,寧爵西突然揮拳上來,一下砸在裴界的眼睛上,裴界捂著疼痛的眼眶罵了句:「靠,你來真的?」
遂揮著拳準備還擊,定晴一看,哪裡還有寧爵西的人影,那小子跑了。
秋意濃下午的工作效率不高,心中著急,可是越急精神就越不能集中,她拿上杯子去茶水間沖了杯速融咖啡。
「意濃。你看你真是,不是說了有什麼事叫我的嘛。」楊婭趕緊跑過來,接過她手中的咖啡杯,一邊扶著她往位置上走。
兩人剛走到位置上,還沒坐下,辦公室門口突然起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個身影閃進來,直接來到了秋意濃的面前。
楊婭看著眼前英俊的男人,驚的嘴都合不上了,再看看秋意濃一臉淡然的樣子,不用說兩口子吵架了。
楊婭把咖啡杯往桌子一放,自動閃人。
「跟我回家。」寧爵西沉著臉,看著秋意濃扶著桌子慢慢坐下。
「三哥,你等我一下,我還有點工作沒做。」秋意濃淡淡一笑。並不看他,而是敲擊鍵盤,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
三哥?寧爵西眯了眯眼,呵,很久沒聽她這麼叫了,這個女人每次這麼叫都是在提醒彼此的距離。
「老大回來了。」李業腦袋伸過來說了一句。
秋意濃抬頭一看,果然姚任晗從外面進來,直接進了辦公室,看他行色匆匆的樣子,恐怕投資的事不順利。
「我和同事交接一下。」秋意濃突然朝寧爵西燦然一笑。
寧爵西雙手插在口袋裡,並不說話。
秋意濃交待了一些事情,對寧爵西說:「可以走了,三哥。」
她扶著桌子,主動偎到他身邊,環在他手臂上。寧爵西冷眼看了幾秒,才彎腰橫抱起她。
車子開進一處別墅庭院,秋意濃看了一眼,感覺這裡可能就是她從來沒來過的新家。
他繞過車身,把她抱了起來。
秋意濃靠在他懷裡在想,也是,她這樣出現在寧宅實在是會引來不小的轟動,說不定被寧譽安知道了,又要找他談話,內容無非就是讓他顧著點名聲,不要和秦商商傳出負面新聞來等等。
她也懶得去想,扶著樓梯一級一級的爬,胡亂沖了個澡,把身上的泥水衝掉,也顧不得欣賞室內環境,找到床就躺上去。
寧爵西在廚房裡倒了水杯出來,她人就不見了。
看了眼她坐過的沙發,他在樓下抽了支煙,只抽了一半就掐滅了起身上樓。
主臥室里沒她的人影,他估計她可能還不知道哪間是主臥室,遂一間間推門去找,在樓梯口邊上的客房內發現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