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接受你懲罰的方式是分開一段時間(2/2)
秋意濃黑盯著面前的食物看了一會,然後一瞬不瞬的對上他的視線,平淡的說道:「你不用哄我,因為沒有必要。也因為你越哄我會越不舒服,索性就這樣吧,且行且珍惜。彼此都好自為之。」
「說完了?」他臉上沒有絲毫怒意,淡淡的瞄她一眼,處變不驚的執起高腳杯細細的杯腳,薄唇抿了兩口,看著她的眼中深不見底,卻也閃著溫和的光芒:「你不是很困的嗎?說完了就吃飯,吃完了你可以上去繼續睡覺。」
秋意濃沒有動,也不說話,她就盯著餐盤中的食物,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寧爵西優雅的拿著刀叉切牛排,把盤子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然後一聲不吭的與她面前的餐盤做了一個對調,大手握住她放在餐桌上的小手,皺眉卻溫聲哄她:「嫌麻煩的話,吃我切好的。」
秋意濃猛然把手抽回來:「我不要!」
他看著她也不生氣,只是覺得她今晚的情緒不高,與早上兩人分開前相比,她似乎陷在一種巨大的旋渦之中,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貓,敏感而煩躁。
當對面桌子的男人再次伸手過來的時候,秋意濃覺得之前那個想要和他好好相處的念頭快要被衝垮,她身體往後縮進椅子裡,有些虛弱無力道:「寧爵西,算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強迫我做我不想要做的事情。」睡了一覺而散開的頭髮蓋住大半張精巧臉蛋,顯出一雙眼神格外沁涼,她閉了閉眼,身體跟著站起來:「抱歉,浪費了你的一番心意,但這些不是我此時想要的,我就想休息,想睡覺,不想別的。」
雙腳急急忙忙轉身離開,卻因為椅子的腳絆了一下,她是被他抱下來的,赤腳踩在地上,磕到了腳踝,痛的下意識就蹲下身去抱住腳。
與此同時,一隻手更快的把她抱起來,把她半強迫的抱坐在椅子上,男人蹲身在她腳下檢查她受傷的地方:「發脾氣就發脾氣,怎麼走路都不看著,別亂動,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光潔白嫩的腳踝處紅了一塊,並沒有腫的跡象,應該沒什麼大礙。他把她的腳抱在懷裡仔細查看,目光專注,從她的角度看到他的一頭微濕的短髮,微敞的昂貴睡袍服帖的包裹著男人健碩的胸膛,下一刻她的腳被拉進浴袍內,貼上男人火熱的胸膛……
秋意濃呼吸紊亂,臉色一變,低喘著奮力把腳縮回來,咬牙低語:「寧爵西,你在做什麼?」
「你沒穿鞋腳冰冰涼涼的,我幫你捂捂,怎麼了,有什麼問題?」極其英俊的一張臉上漾著溫笑,戲謔的低問:「這樣就受不了了?」
她看著他,有些生氣,有些疲倦,更多的是茫然。
「給我一杯酒。」她視線轉向擺在他餐盤邊的高腳杯,剛才他收回去沒讓她喝是想起來她大姨媽在,但此刻,她需要酒精來調節一些情緒,以及鎮定住煩悶的心緒來想一些事情。
寧爵西稍微直起身,俊臉靠近,啄了啄她的鼻尖,笑的十分寵溺:「如果我給你倒杯紅酒,你不生氣了,好好把這頓飯吃完可以嗎?」
她無聲的看著那在水晶高腳杯中的紅色液體,低低軟軟道:「好。」
一刻鐘後,兩人對面而坐,寧爵西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嘴裡慢條斯理的咀嚼,蹙眉盯著對面一直在喝酒的女人,眸底極深,緩緩開口:「濃濃,你喝太多了。」
她仰脖把手中的紅酒倒進喉嚨,放下高腳杯看著他燦然一笑:「我牛排已經吃完了啊,是你答應我可以喝的。」
他薄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沉聲說:「有什麼不滿可以跟我說,不要這樣,除了傷害你的身體,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垂下卷翹的睫毛,燭火在她臉上搖曳出一片模糊的似夢似幻的光影,捏著餐巾布慢慢的,細緻的沿著唇線擦拭,然後隨手放在餐桌的角落。
「三哥……」
寧爵西伸手拿起幾乎空掉的醒酒器,把最後一點紅酒倒進了自己的杯子,紅色的液體緩緩沿著長頸的水晶流淌,唇角劃著名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每次她這樣叫他「三哥」仿佛都在拉開彼此間的距離。他寧可她咬牙切齒的連名帶姓的叫他,也不要聽她這樣客套而明顯疏遠。
「我覺得我們應該分開。」
紅酒流溢下來的聲音停止,握著透明醒酒器的大手停留了幾秒,似在等待最後幾滴液體流進高腳杯。
醒酒器終於空了,一滴不剩。
他從容不迫的把醒酒器放回原處,收回的手變成十指交握,身體向後微傾,仿佛沒聽到一般,平常的語調說道:「吃完了你可以上去休息了,我不會再煩你。」
「三哥。」她身體未動,直直的看著他,「我說我們分開一段時間。給彼此冷靜的空間。」
他淡淡的掀起眼皮,波瀾不驚的開腔:「分開一段時間?我並不覺得你我有分開一段時間的必要,我說過了,有問題解決問題,迴避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覺得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問題?」她反問。
「我不是你,你儘管說就是了,我在聽。」他看著她,眸中深如洞。
她落下一半視線盯著手邊的空杯,燭火淺淺柔柔的覆在杯壁上,又像浸在冰涼的月光里,將空空的高腳杯推到一邊,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段時間挺累的,你累我也累,不如分開好好想想這段感情還有沒有必要走下去。」
「你的意思我聽懂了。」他沉沉的說著,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濃濃,你可以生我的氣,確實是我隱瞞了你潑硫酸的真相,你也可以懲罰我,我毫無怨言,但我不接受你懲罰的方式是分開一段時間。還是那句話,分開解決不了問題,我不允許你離開我的視線,離開我的生活,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所以你說的分開一段時間我不同意。
「這世上怎麼有你這樣的人。」她語氣不變,眼中卻帶著冷淡的溫度。
他深不可測的雙眸望著她,心平氣和的說:「你說我強盜也好,說我占有欲強也罷,濃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輩子都想。我無數次憧憬過每天睜開眼是你,閉上眼之前的一秒也是你,我幻想過要和你分享我所有的努力和成果,也曾幻想過我們一開始會像普通男女一樣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如此反覆,直到磨合成契又心靈相通的一對。我幻想過和你生兒育女,幻想過我們一起相伴到老,幻想過能有一天像夕陽下的一對老年人一樣,彼此攙扶……」
「夠了!別再說了!」秋意濃的臉色變的極為難看,她垂著眼盯著某處,感覺他的話那麼諷刺,那麼遙遠,那是她永遠也無法給予他的……喉嚨口被像一隻無形的繩子給牢牢扣住了一樣喘不上氣,眼前一片漆,身體似乎搖晃著快坐不穩。
手指狠狠捏著大腿,她慢慢讓自己不要那麼激動,鎮定下來,把話說下去:「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是輕鬆自在的,而不是像背了千斤重的大石頭,步履維艱,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你不要逼我,這段時間也不要來找我,別讓我對你徹底失望了,厭煩了,徹底覺得沒了意思,到那時候就徹底不想要了可以嗎?」
不知什麼時候,他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他站著,她坐著,在燭光的映照下他高大的身影如山般壓迫著她的呼吸。
他垂著頭看她的小臉,嗓音沉啞有力:「你剛才睡覺的時候是因為要和我分開一段時間,所以你偷偷躲在床上哭對嗎?」
她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抬手撫了撫微垂在眼睛前的劉海,偏過頭看著彼此在牆上的影子,那麼長那麼扭曲,視線沒有看他半分:「我不確定,我在做夢。可能是噩夢,別問我是什麼夢,很多人醒了夢到什麼都不記得,只是夢境中的一種情緒罷了。」
男人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擦她細嫩的臉蛋,目光鋒利似審視,低聲呢喃:「如果你承認,我可能會同意分開一段時間,可是你不承認你是為我哭的,我反而不放心放手,除非你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說你在乎我,很在乎的那種。」
「寧爵西。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專制?」她轉過視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因這連名帶姓的叫法而眯了下眼,並不否認:「有。」斂眉將她又遮住眼睛的劉海撥開,露出一雙波光粼粼的水眸,「但你是第一個敢如此直接說出來的女人。」
「你以前有很多女人?我是指除了秦商商和倪予茉這兩個公認的。」
他眉頭平穩,慵懶的回答:「如果你和我結婚,我現在就告訴你。」
她似乎笑了一下,歪著頭不咸不淡的抿唇看他:「那就永遠不要告訴我好了。」
下巴上陡然被捏了一下,力道很大,他不太滿意的凝眸看她,覺得這個女人怎麼這麼令他惱怒,同時心頭浮上深深的無力感。她就像塊石頭,不大。外表光滑,溫度卻又冷又硬,他怎麼捂都捂不熱,棄之不舍,動怒也不舍,只能繼續抱在懷裡捂著,捂一輩子,讓她哪兒也去不了,只能待在他懷裡,相伴到老。
寧爵西的眉頭皺了又皺,嘴唇也抿的很緊:「好,我同意分開一段時間。但不能太久,你繼續回你的公寓,我住這兒,給彼此四天時間好好想一想,這樣滿意嗎?」
四天不少了,以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他可能頂多只給兩天,秋意濃下巴微抬,睨他:「說話算數?」
他俯身按了按她的肩膀:「我是那種抵賴的人麼?」
她笑笑,不動聲色道:「反正你寧總霸道慣了,你自己都說自己是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