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莫漢成瘋狂找景瑜(2/2)
人群吵嚷,莫漢成像沒有聽到,可他的腳步停了停,放慢了一拍,繼而又繼續往牽著周景瑜往前走。
街邊小店在賣帽子,莫漢成把一頂毛線帽戴在周景瑜頭上,他自己拿一頂戴上,笑問周景瑜,「帥嗎?」見周景瑜沒有動,又拿另一頂帽子換到周景瑜頭上,扳著她站在鏡子前,讓她看著鏡子裡的帽子。
周景瑜揪著這個話題,「我們立刻結婚,明天,就明天。」
莫漢成又像沒有聽到。他轉過身跟小販聊天,還拿了旁邊面具,戴在自己臉上,故意悶聲悶氣問周景瑜,「小妞,來,賣一個笑。」
周景瑜實在不習慣莫漢成跟往日的行為這麼大差別,她難受。又說,「我要結婚。」
結了婚,她可以名正言順等他!
不然,她一個單身女人等他出獄,會被母親叫去相親,會不勝困擾!
莫漢成見她還是扯著這個話題,惱火,丟下面具,大步上前,伸手捏著她臉頰,捏出一個笑容。「女人不笑,老得快。」假裝訓斥她。
周景瑜沒好氣。「我老了。」都已經三十歲了!
莫漢成沉痛,大聲喝斥她,「笑!」
周圍的從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周景瑜無奈,哪有人會強迫命令別人給笑容。
現在叫她笑,她笑不出。
莫漢成送周景瑜回去再回羅馬酒店,馮素荷又在等他。
馮素荷見到莫漢成,熱情迎上來。
莫漢成態度冰冷,跟馮素荷說,「你走吧。」他不會答應跟她合作。
馮素荷不惱,嘴角揚著笑。
她已經得知周氏拒絕接手海程地產項目,換句話說,路慧珍跟周氏已經把莫漢成踢開,莫漢成這個男人,最後,還是逃不過她的手心!
馮素荷志得意滿跟莫漢成說,「我等你的電話。」也就是,只要莫漢成需要她,她會第一時間替他出面乾淨利落解決海程地產項目。
第二天,周景瑜掙扎回到寫字樓上班。
中午,她給莫漢成拔電話,約他吃午飯。
莫漢成不動聲色答應,然後,掛上電話,轉頭問路慧珍,「你有話要跟我說?」
路慧珍親自登門找到羅馬酒店,可見也不是小事。
她把文件袋拿出來,莫漢成打開,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
那三個項目,路慧珍原封不動還回來。
即他們那天的談判沒有成功,談判破裂,意指路慧珍不答應周景瑜嫁給莫漢成。
莫漢成臉色還是不動,一隻嘴角牽了牽,深深吸口煙,話語冷厲。「現在看來,你還真把周景瑜當成了一筆生意!」這些項目還回來,又如何,他沒有資金運作這些項目!
路慧珍呷一口茶,緩緩說,「你是個明白人,我這樣做,也只是為了周氏。」
她需要一個得力女婿,難道要等莫漢成坐牢出獄?
周氏企業等不起。
退一步講,周氏企業接手海程地產項目,莫漢成沒有被抓,他也是一無所有,怎麼幫周氏企業走出困局?
路慧珍當初被莫漢成說動,不只是因為他的口才與能力,他背後有一個實力雄厚的恆遠集團。
路慧珍再呷一口茶,告辭。
她沒有這樣跟莫漢成講,讓莫漢成不要耽誤周景瑜,一個女人能人多少青春,不要讓周景瑜等他。
這種話不必說,說了顯得她挾持莫漢成。現在,反而把周氏企業搬到台面,她這樣做是為了周氏未來,換一個角度,變成她也有她的苦衷,如果莫漢成就算坐牢還執意要跟周景瑜一起,那反倒莫漢成變成了小人,也太自私,置周景瑜和周氏未來而不顧。
莫漢成沒再言語,眼潭幽暗,深不見底。
他送路慧珍出去,商業罪案調查人員過來找他,周景瑜得知消息,立刻趕過來。
她急匆匆撲過去,世界變了天與地。
調查人員過來帶莫漢成走,莫漢成給馮素荷電話,當周景瑜到檢察院,馮素荷主動牽著莫漢成的手走出來。
馮氏的三十億立刻過戶到恆遠集團帳戶,而且讓律師迅速著手這起案子,第一時間把莫漢成保釋。
社會從某個層面,拼的就是金錢遊戲與權勢人脈。
雪紛紛揚揚飄下,周景瑜一頭一臉都是雪花。
她立在雪花之中,莫漢成停下腳步,與她對視。
沒有熱情。
沒有擁抱。
沒有恩愛。
沒有親昵。
只剩遙遠距離,把他們徹底隔開,兩人徹底完了。
莫漢成內心揪痛翻湧,這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平板,更冷酷冷漠。
他看周景瑜的目光是這麼無情,沒有一點溫度。
周景瑜熱淚盈眶,幾乎就要朝莫漢成跑過去,匍匐在他的腳下,讓他收回眼神里的冰雹,給她賜回一點暖意。
馮素荷對莫漢成輕聲說,「我們走吧。」
莫漢成抬腳,與馮素荷從周景瑜身邊擦肩而過,周景瑜眼淚飛下,回過頭,大聲喊他,「莫漢成!」
悽厲聲音猶如碎片刺到莫漢成,莫漢成冷漠的眼底動了動,但是沒有停止步伐。
周景瑜追過去,再叫他,「莫漢成!」眼淚在臉龐撲簌簌而下,全身浸在雪裡,整個人就要凍僵。
他們在一起,周景瑜從來沒有這樣全名叫過莫漢成,但這個聲音,莫漢成沒有覺得陌生,記憶破空而來,在遙遠時光里,似乎有那麼一個小女生,經常這樣連名帶姓叫他,每天俏皮嘻笑跟在他的身後。
那時,他顧著創業,顧著跟馮素荷戀愛,根本就不會在乎這樣一個小丫頭。
現在,記憶忽然這麼清晰,那個小丫頭,就是周景瑜。
馮素荷再次說,「我們走。」
莫漢成狠心收回心裡吃痛,坐進馮素荷座駕。
周景瑜蹲在地上,莫漢成看著汽車後視鏡,她在鏡子裡越來越小,慢慢的,不見了。
他的眼角有點濕,很快就被絕情覆蓋。
做人必要時候不絕情,只會讓事情拖泥帶水,不能快刀斬下前塵舊事。
不知過了多久,周景瑜聽到身邊有人叫她,同時一件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他把她帶起,讓她站起。
周景瑜淚眼模糊,看不清來人,只一味喃喃說,「他走了。」
梁承躍聲音格外輕柔。「我知道。」
「他走了。」周景瑜還是這句。
梁承躍耐心地,「是,我知道。」
「他走了呀。」周景瑜忍不住,掩臉嚎啕大哭。
梁承躍心裡酸澀,站在雪地里,陪著周景瑜,等她哭累,他帶她去餐廳,給她叫了杯熱咖啡。
喝完一杯熱咖啡,周景瑜回過點神。
她木然問梁承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梁承躍輕柔看向她,微微一笑。
他是律師,這些案子內幕消息他比周景瑜知道快一點,圈內人艷羨說莫漢成這回得感謝馮素荷,他覺得不對勁,趕過去找周景瑜。
周景瑜喝了兩杯咖啡,又叫了午飯。
然後,她跟梁承躍說,「已經下午了,我得回公司。」
梁承躍吃驚,愣愣盯著周景瑜。他驚駭說,「景瑜,不要逞強。」這個時候,她怎麼還能無動於衷去上班!
周景瑜哭過之後,冷靜得可怕。她說,「下午我有兩個會議,百貨商場重建這事情也很瑣碎,我得回寫字樓了。」
梁承躍嚇到。
他愕然看著周景瑜推門出去,他再忍不住,飛奔過去,扳著她的肩膀搖晃,「你醒醒!」她還不如嚎哭,讓他更放心!
周景瑜表情木木,她繼續說,「我得走了,不然會遲到。」
梁承躍沒有辦法,送她回寫字樓。
一個下午,他每過半個小時就給周景瑜電話,實在不放心,連助理都忍不住告訴他,「周小姐狀態很好,她在主持會議。」
周景瑜太平靜,平靜得讓人覺得可怖,連朱煙也感覺到了。她每天下班都過來找周景瑜,周景瑜比任何時候都好說話,讓周景瑜陪她去逛街,周景瑜說好,讓周景瑜陪她去購物,周景瑜說好。
她的心跟人仿佛已經離開軀體,游離在外,只有一個空殼。
朱煙擔心,給梁承躍電話。
梁承躍心裡害怕,他負責好些案件,見過各色人等,有些女人離婚,她們表現都很正常,可事後,她們往往有傷人行為。換句話說,她們的心裡已經扭曲而自己沒有感覺得到。
其實,周景瑜還有理智,頭腦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路慧珍以為,周景瑜只要一些時間,走過這段創傷,就能回到以前一心一意只有工作的周景瑜。
事實上,周景瑜支持了一個星期,她崩潰了。
連續一個星期的失眠,讓她不斷加多安眠藥,然而,隨著安眠藥加多,她還是睡不著,醒著到天亮,要是安眠藥份量再繼續加多,那就是等同於自殺。
安眠藥一下服太多,會導致醒不來。
這個階斷的周景瑜,還能想到自救,想生存下去。
為了自救,她在離開本城之前的那天,她和往常一樣到寫字樓,開會,見客戶,晚上,她回公寓路上,去了莫漢成的寓所。
現在,這幢公寓裝修的婚房已經停工,她開門進去,把鑰匙放到桌上,還給莫漢成。本來想放好鑰匙就離開,周景瑜還是在房子坐了一會。
公寓雖然沒有裝修完,可已經看到房子風格呈現,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冷色調。
她買的沙發抱枕掉在地上,帶著一顆心的抱枕,莫漢成當時拿著它向她求婚,周景瑜沉寂凍僵了一個星期的心臟,終於緩緩動了動。
她把抱枕拍了拍灰塵,放回沙發,然後打開門離開,門一打開,一道身影赫然擋在她面前。
莫漢成比她還震驚。
他想不到周景瑜會過來。
周景瑜語氣很淡。她說,「我把鑰匙放在桌上。」
走了兩步,周景瑜回過頭,問莫漢成,「我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信任張澤宇,把恆遠集團的帳目交由他看管。」
莫漢成沉痛目光釘著周景瑜,不知她為什麼會忽然問這個問題。不過,他還是告訴她,十年前,他剛到美國,特別落魄,過得醉生夢死,喝醉跟人打架,在混戰中,張澤宇替他擋了一刀。張澤宇當時年輕氣盛,而且同是中國人,站在莫漢成這一邊,一起跟他打架。
他們成了兄弟。把生命給過自己的兄弟,莫漢成當然信任,絕不會想到人在商業圈子中,為了利益,是會改變的。其實莫漢成每過段時間也會看帳目,只是,那些帳目是張澤宇做過了手腳。
周景瑜語氣還是很淡。「我明白了。」說完,她頭也不回走了。
明白了什麼?
周景瑜沒有說,莫漢成想叫住她,可是,叫住她,又能做什麼呢?只不過憑添悲傷!傷口就要讓無情與果斷覆蓋,然後傷痕才能好。
現在讓她走,好過讓她留下來!畢竟,他現在已經是馮素荷男友。
他不說,周景瑜也知道莫漢成現在的身份。
她從莫漢成那件事明白的是,十年前,張澤宇救過莫漢成,莫漢成就對他重情義,現在,馮素荷也幫了莫漢成,那麼,莫漢成也絕對會對馮素荷遵守承諾,不會離開馮素荷。
周景瑜回到公寓,把工作事務用郵件向母親交待清楚。
然後,讓母親不要找她。
當路慧珍電話與郵件都聯繫不上周景瑜,外界開始傳聞周景瑜失蹤。
莫漢成大怒,兇狠喝斥手下,「給我去找!」
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周景瑜找出來,只為了看見她完好。
世界說小,很小,說大,世界也很大,周景瑜有壓力就會去騎馬,莫漢成瘋狂翻遍了全國所有馬場跟射劍場所,根本就找不到周景瑜。
她在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莫漢成離開周景瑜,雖然有各個原因,但其實也有本身的原因,他的個性驕傲,自尊也很強,不能接受以後是一個坐過牢而且是一無所有的狼狽身份來面對周景瑜。他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去再愛周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