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愛情開始就是結束(2/2)
十年前,她圍剿莫漢成,也並沒有對莫漢成趕盡殺絕。
憑她當年是周氏千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莫漢成跑到國外,周氏在海外的勢力,會拿莫漢成無可奈何嗎?
只要周景瑜願意,十年前,在海外的莫漢成,她一樣可以讓莫漢成絕沒有機會喘口氣,打起精神從狼狽與恥辱中重整破碎江山,讓他十年後,能有現在這番事業。
女人的心思,也許只有她自己能懂。
十年前,莫漢成要跟她離婚,她是對付了他,可是,她這麼瘋狂對付莫漢成還有另一個原因,她悲傷,太難過,不能再見到莫漢成,不能每見他一次血肉模糊記憶又被人重新牽起,所以,她只能把莫漢成趕到國外。他到國外,他們就不可能會再見面。
就這樣,他們分開十年,中間沒有再見過一面。
她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莫漢成,她就有時間讓傷口慢慢復原,就算再愛一個人,一年時間不能放下與忘記他,那麼,兩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一輩子,用一輩子時間,總該可以放下莫漢成也忘記莫漢成了。
周景瑜就是這樣打算,可她的如意算盤,在十年後,被莫漢成回國擊碎。
此時在馬上的莫漢成,見到周景瑜沒有受傷,不像蔣空繞與朱煙那樣歡呼,內心仍然很靜,不悲不喜,是什麼心情與感受,連他自己也很難說得清。
他愛她跟剛才周景瑜就要驚險撞向橡樹牆這一幕,在莫漢成腦海里一次次播放,兩件事情都同樣讓他深深震驚震盪,他的臉上比平常更陰鬱。
除了陰鬱,再也找不到別的表情。
周景瑜跟莫漢成說話,莫漢成沒有聽見,他坐在高大馬上,就那樣露著兇狠目光盯著她。
在外人看來,這兇狠是對周景瑜厭惡。
是周景瑜贏了賽馬,讓他對她沒有好臉色。
可是,莫漢成這目光很複雜,兇狠的深處閃爍著愛的火花,這愛的火花並不顯得激動,溫情,而是,憎惡。
他憎惡這種愛情!
他憎惡他愛上她!
英國的毛姆在《人生的枷鎖》里談過這種愛情,「世界上最大的折磨莫過於在愛的同時又帶著對這份愛蔑視了。」
對,莫漢成蔑視周景瑜。
蔑視跟跟她這份愛情!
十年裡,莫漢成對周景瑜這樣咬牙切齒憎恨,是因為當年周景瑜剿殺他,給他的恥辱。
那麼現在,莫漢成憎恨周景瑜,比這十年疊加起來的恨意更深。
原因無它,這樣可鄙他看不起的女人,居然不打招呼,不問情由,不經他同意,就蠻橫闖進他心扉!
後來,莫漢成能稍稍擺脫這個震驚,從愛上周景瑜這個驚駭消息中勉強回過神,他終於聽清周景瑜在說話了。她說,「繼續箭術。」
莫漢成沒有說話,從馬上下來,馮素荷已經走到他面前,第一句話就是,「你沒事吧?」拍著胸口,嬌媚臉龐,流露真情,「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
周景瑜能聽懂馮素荷這句話的意思,莫漢成賽馬輸了沒有關係,她只要他這個人。
事到如今,周景瑜連妒忌這種女性本能,也失去。
她一顆心麻木,機械地朝射馬場地走去,留下馮素荷跟莫漢成。
這正合馮素荷心意,有機會安慰莫漢成,對莫漢成關心一番。
周景瑜車上一直帶有弓箭,她從後車箱拿出一個大袋子,打開,取出弓箭,莫漢成遠遠看著她,再次驚愣。
蔣空繞困惑,也驚訝盯著周景瑜,朱煙跟蔣空繞說,「周景瑜喜歡箭術,經常把箭放在車上後車箱,有時會去練習。」
莫漢成聽了,臉上沒有表情。
他不能理解周景瑜,一個女人,車上一直放著弓箭?
這是一個女人,柔情似水的女人嗎?
剛才周景瑜騎馬的兇悍模樣,洗刷他從來對周景瑜的印象,現在,她再次清洗他目光,他再次見到周景瑜他不認識的一面。
周景瑜把弓箭拿過來,馬場工作人員在她交待下,也拿來另一副弓箭。這裡是賽馬場,也為了客人所需,另設有射箭場地,以及提供這些裝備。
周景瑜把弓箭遞給莫漢成,語氣十分公事化,「要是準備好了,我們開始。」感情都被擠出,聲音平板沒有一點波瀾。
蔣空繞不能再讓事情這樣瘋狂發展下去,他大罵兩位,「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膽顫心驚站在邊上看這種比賽,簡直考驗他的承受能力。
又再罵周景瑜,「一個女人,一個妹子,幹嘛生活得像個男子漢,騎馬比男人還虎彪,要拿箭射擊,你竟然這樣面不改色,」氣得滔滔說下去,也不管這些話是否合適,「莫漢成再怎麼說,也是你前夫,你愛過的男人!」
周景瑜沒有答話,臉轉向兩百米之處,那裡刺目豎立著一個箭耙。
見周景瑜沒有被罵動,蔣空繞只好指責莫漢成,大怒,「好歹你們結過一場婚,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周景瑜當箭耙,你把她射中了,心裡就會感到痛快是不是?」
痛快?
莫漢成被針刺一下,如果他真的射傷周景瑜,他是會感到痛快!
為什麼不,這樣的女人,竟然讓他動心!
這樣一場他看不起憎惡的愛情,不如就在這裡結束,他親手殺了這場愛,結束這場情動,把周景瑜從他心裡丟出去。
他跟她,愛情註定是一開始就是結束!
兩人都這麼倔強,蔣空繞替他們著急,一急,就說出他心裡的話。「你們要是朝對方互殺,不管哪個贏,不管對方有沒有受傷,這一箭狠下心絕決朝對方射出去,你們的關係就不可能再挽回了!」
這話碰到莫漢成心事,他變了個人般,不能鎮定,吼蔣空繞,「最好就是不能挽回!」他不會跟周景瑜關係挽回,也不想挽回!他轉頭,冷著臉對周景瑜陰沉下命令,「開始吧,我先!」
他不能再被周景瑜動搖,時間一分一秒從他心上沉悶走過,每走一秒,動搖幅度就更搖擺,他得把心拉回,不能走向周景瑜。
真沒想到,一場比賽只是為了跟周景瑜賭注工作事項,卻成為,他要殺了對周景瑜這場愛情的手段。
是的,對準周景瑜,朝她射擊,在心裡射殺她,給這場愛劃上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