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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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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有很多事情,他準備與她攤開來講。卻不曾想,她喝的這般醉醺醺的跑來見他。她向來冷靜自持,酒量也不低,能如此,怕也是她心底有事。

這些日子,何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早晨她去看過何光耀。估摸,也就是為了這麼一件事吧。

她說對不起,說我真的累了。

那樣疲倦不堪的模樣,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他和她,一直在錯過。

遲宇新抱著何可人出來的時候,秘書王昊趕緊下車拉開車門。兩個人方一上車,車子裡便充滿了濃郁的酒氣。從後照鏡里看去,顯而易見的,何可人醉得不輕。遲宇新摟著她,面容溫柔。

遲宇新平日裡最恨人喝得醉醺醺的模樣,王昊看著他此時的模樣,心中念著,估摸在遲總這裡,也只有何小姐會是那一個例外了。

「去哪?」王昊猶豫了一會,開口問。

遲宇新沒看他,只是低眉替懷裡的女子理著髮絲,聲音平靜,「回家。」

回到家,遲宇新將她放在大床上,將被子扯開替她蓋上,不忘掖了掖被角。何可人面色嫣紅,睡得不穩,不安分的動了動,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隨時會振翅飛走的蝶。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

十年的時光,一轉眼,也就這麼過去了。而這樣的日子,還能有多久?

日光透過落地窗戶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拓在床上,映在她的身上。墨黑一般的濃重。

她睜了眼,側過身,低低的喊他,「三哥……」

他走過去,在床邊半跪下來,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緊緊握住。這一刻,這清河城呼風喚雨的遲三少,就這么半跪在她身邊,靜靜凝視著她。

他說,「我在。」

她半眯著眼,摸索著抓到他的另一隻手,臉埋在他的掌心裡。然後漸漸沒了聲音。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在這安逸的午後,格外的清晰。

遲宇新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雙腿都已經失去了知覺。他艱難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雙腿麻木幾乎沒有站穩。

太陽已經往西邊去了。秋日的日光並不強烈,溫煦得照在這屋子裡。而床上的可人兒,在這溫暖的光線中,面容沉靜。

而遲宇新,一雙腿因為這麻木不得不伸出手,扶著牆壁。

他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像是雕刻出來的一般。

很多年前,何可人也曾問過他,「三哥,你這樣不累嗎?」

「怎樣?」

「不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這麼活著,不累麼?」

當時,他是怎樣回答的呢?

「沒有人知道你的想法,就不會知道你的軟肋在哪。至少,能保住對自己而言真正重要的東西。有何不好?」

何可人聽了這話,想了又想,然後輕聲說,「那我多少可以理解了。」

其實,他同姜瑜是同一路人。

想要的,用盡一切方法得到,無論陰謀陽謀爾虞我站背棄了怎樣的信念。然後,將之鎖在身邊。

很多年後的今天,他扶著牆壁,看著大床上何可人安靜的睡顏,目光愈來愈暗。至少,到如今,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謂的真正想得到的人與物就要遠離,對他而言,卻是完完全全地不對。如果是想要的,那麼就用盡一切手段得到就好了。

何可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沉。窗簾半拉著,可以看見外面藍灰色的天空和亮起來的路燈。她看了一眼周遭的陳設,確定這是在遲宇新那奢華的大宅子裡後,起了床。

剛走到客廳,梅姨就煮了湯,「三少爺囑咐我煮了湯。要喝點嗎?」

「嗯。」她點了點頭,身子有點涼,她從一邊扯過披肩,攏了攏,走到露台上坐了下來。

沒一會,梅姨就將湯端了過來。她將燈打開,這光線極清冷。她雙手捧著湯碗,用碗的溫度捂著自己發涼的雙手。

「最近遲安然怎麼樣了?」

梅姨沒料到她會提及遲安然,一時有些怔住,停了一會才說,「這孩子脾氣拗。從小家裡面都可著她。估摸著得有些時候才能走出來。」

她捧著碗,看著那碗邊上的花。小小的一朵,在碗的邊緣延伸蔓延。

梅姨在她身邊站了一會,看她發呆的樣子,轉了身就要出去。

身後卻忽然傳來她輕靈的聲音,「這麼久以來,真是麻煩你了。」

轉過頭去,就看見何可人的臉色很蒼白,低著眉,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燈光映著她的身影,單薄而瘦削。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三少爺待我不薄。能跟著照顧你們呀,也算是我的福氣了。喝醉了酒剛醒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現將湯喝了。醒酒的。我去給你準備些碗飯。」

聽梅姨這麼說,她笑了笑,低頭捧起湯碗喝了一口,也沒再說話。

梅姨也就當她是那麼一說,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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