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8)(2/2)
「謝謝……」
她從未認認真真同他說過這些,十年前他將她從機場拖回來,七年前,他將她從臨濱那間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帶回來,或者是這十年裡的每一個,他向她伸出手的時刻。她都從未說過。
遲宇新沒再應聲,搭在她後背的手多用了幾分力氣。
許久,久到何可人幾乎要睡著的時候,耳邊才傳來遲宇新的聲音,「那就活下去。」
不是好好活著。
僅僅只是活下去。
何可人沒回答,往他的懷裡縮了縮。
這一刻,她切切實實地感覺到,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
活下去,不管背負著怎樣的骯髒和罪孽,不管有多麼艱難,即便被拋棄被放棄被唾棄。
之後,何氏在政aa府產業轉移示範園區的開發過程中,何氏股票被大量拋售,股價直跌,資金吃緊。
何可人看著李靖安遞上來的資料,半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
李靖安站在一邊翻了翻日程表,「上午十點四十,佟錦時飛紐約。」
她抬眸看了一眼旁邊的時鐘,點了點頭,站起身,拿起一邊的西裝外套,「走吧。」
兩個人路過市場部的時候,周延一臉忐忑的走出來,猶豫再三,才開了口,「是去送錦時哥嗎?」
宇遲看坐自。「嗯。要去嗎?」
周延低了頭,好一會,才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何可人,「嗯。我跟你們一道。」
周延向佟錦時表白遭遇滑鐵盧的事情,兩個當事人都並未告訴何可人。但是,從周延最近異常失落的反應來看,何可人多多少少也能猜出個**不離十。
這會坐在車裡,何可人看了一眼身側坐立難安的周延,「等錦時回臨濱,我帶你去看看他女朋友。」
這一句,勾起了周延的好奇心。
「可人姐見過?」
「嗯。見到她,估摸著你就會明白,為什麼佟錦時這輩子,非她不可了。」何可人慢慢地說著。事實上,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她了。偶爾佟錦瑟會發些近期的照片,打個電話來。
「是怎樣的人呢?」
「很帥氣。」
意外簡潔,擱在旁人看來,甚至會覺得是敷衍的回答。但是,這麼多年,能叫可人姐誇讚對方帥氣的人,絕無僅有。
於是,周延忽然地,就覺得一絲底氣都無。
何可人看著周延泄了氣的模樣,想了想,還是決意安慰她,「我們周延,也很可愛率直。」
周延嘟囔著,「那都是形容小孩子的。」
「可我一直很羨慕這種性格呢……」她慢慢悠悠地說著。
周延看著身側的何可人,一頭黑色長捲髮,紅唇,白希的肌膚,她穿著黑色的包臀裙,腰身曼妙。那也是她一直羨慕著的,想要成為的人。
想要成為何可人那樣勇敢的堅強的,能淡然地面對這世界所有的不堪的人。
可是,那又是經過怎樣多的艱難才練就的呢?
周延咬緊了唇,轉了話題,「跟我哥的訂婚儀式,什麼時候辦呢?」
「遲家現在該為這事是鬧翻了吧?」
何可人的杏核眼裡是流轉的嫵媚,有些人,即便坐在那兒不動,都是一幅叫人沉醉的好風景。
自從上一次在遲安然的節目裡,宣布了婚訊之後。清河城都炸開了鍋,多少等著看何可人笑話的人挨了一記悶槍。
遲老子年事已高,原本就有高血壓,為了這事,生生的氣得住了院,更是發了通緝令,若是遲宇新執意如此,他權當沒生過這兒子。
奈何遲宇新鐵了心的,不肯收回這一句話。
自小,遲宇新便有自己的主張,從未叫家裡的父母兄長操過心。偏偏這次,鬧得遲家幾乎不可收場。
遲太甚至說,早知如此,當年,還真不如讓安然和宇新在一起算了。
這些,周延自然是沒忍心說。
但,對於這些個反映,何可人多多少少也還是知曉的。14887356
正在周延猶豫的時候,何可人又輕輕開了口,「等過了這段,就都會好了……」
她的聲音很輕,哀傷悲涼的意味。
周延轉過臉去看的時候,她依舊是那個淡漠的冷靜的可怕的何可人。仿佛剛才那隱約意有所指的那一句,只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