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14)(1/2)
黑暗之中,在光影的變遷之中,姜子期靜靜看著她。舒麺菚鄢心口發酸發疼。天之大,要去哪裡尋一個這樣的她。又要怎樣才能護住她的安然與無恙。
「你是準備在異國他鄉孤獨終老嗎?」
何可人黑白分明的眸子亮亮的,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她看著姜子期那張與姜瑜有幾分想像的臉,那曾是她此生的噩夢。
「你回去吧。」她低聲說。
姜子期沒說話。
何可人停了片刻,卻不願再繼續這對話,轉身回了屋。
寂寂深夜。
何可人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窗外很暗很暗,月光淡淡的,周遭高高低低員遠遠近近的數目,在月光映照下,落下參差斑駁的黑影。
她就這麼坐著,看著窗外,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已經快要晌午。推開門,便聽見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叮咚作響的聲音。她站了一會,探過頭往廚房方向看去,便看見姜子期在不算大的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何可人轉身去了洗手間,洗漱完畢,換上白衫長褲。
姜子期已將飯菜端上了桌,見著何可人,他微微笑著,仿佛一切都未發生過一般的模樣,「吃飯吧。我煮了些粥。」
何可人也就在餐桌前坐下,雙手捧著那碗。粥是熱的,溫度透過碗傳到指尖。她低眉看著,也不說話。好半晌,才拿起湯勺,一口一口,慢慢淺酌著。
姜子期默默注視著她的動作,卻什麼都不說。眼前這個何可人不似在清河城那般艷麗明麗,就連一笑一顰,都跟毒藥似的,誓要所有看見的人染上這毒無法掙脫。而如今,她卻平和而冰涼,完全沒了盛氣凌人的模樣。
兩個人就這般沉默地吃著飯。
屋子裡很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這風,似乎都染上了涼意。拂面而去,涼進心底里。
吃完飯,何可人將碗筷放下,看著對面的姜子期,「若有一天,我和姜瑜對峙。你要怎麼做?」
這話說得突然,姜子期的動作停在那裡,僵住了似的。不過也只持續了三五秒,他亦放下筷子,迎上何可人的雙眼,目光灼灼,堅毅決絕的神色,「我不會幫你,也不會幫她。只是,若真有那一天,留她一條性命。」
同顧錦言比,眼前這個孩子,倒是更為坦率。
何可人低低笑出聲來,揮了揮手,「我不過隨便一說而已。你也不用這麼認真。我都已經落荒而逃了,怎可能有那個時候?」
「其實,也未必……」姜子期低聲說著。這一句說得極輕極輕,自言自語一般。何可人未聽得清,也就沒在意。
只是,卻未想到,這無心的一句,卻在日後,成了事實。
「心理醫生那邊,想好了嗎?」姜子期轉了話題。上一次,何可人從elijah那邊出來,臉色便十分難看。從巴黎回來的路上,何可人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暗的變國恙。回來後,她便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等她再度出來後,又已經是那個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何可人。
何可人聽他提起那個年近四十一臉嚴肅和難以接近的心理醫生,目光稍稍沉了下去,聲音淡淡的,「過幾日吧。」
姜子期也就沒多說,看她已經吃完,他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何可人坐著沒動,卻忽而開了口,「你不必再陪著我了。你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
她說這話的時候,姜子期正端著碗,往廚房走去。他停了腳步,沒回頭,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咋兩個人的身上。
他慢慢開口,「對我來說,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要你還是孤身一人,我便會在你身邊。即便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若你一生孤獨無依,我便陪你一輩子。就算你不需要,我也會這麼做下去。這是我自己的意志。」
這樣的篤定決絕。
忽然的,就想起遲宇新。
這「忽然想起」,最近來得太過頻繁。以至於她甚至都要不堪承受這巨大的思念。
姜子期沒等她說話,逕自走進了廚房。沒一會,廚房裡就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和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何可人沉默坐著,其實到現在也不過是三天時間,卻久遠地像是過了好多年一樣。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她不敢去看新聞,不敢去上網,怕看見不想看見的。
或許,從此以後,那一座城市,她永遠都無法觸及。那裡深埋著她所有的愛與恨,痛和殤,和她最後的勇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