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6)(2/2)
仇已報。
何氏岌岌可危,何光耀躺在病床上等著或許在他有生之年都等不來的腎.源。而顧錦言……一直活在悲痛與歉疚之中麼……
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沒了意義。事到如今,還能怎樣。錯了的人生會因此而重新來一遍麼?那些痛到連回想都不能夠的日子就能從生命里抹煞麼?15397605
那麼,至少,我不想要成為你的障礙與阻礙。
同情也好,施捨也罷。
或許這一切,早就該結束與停止。
兩個人便是保持著這種姿勢,長久的站在這酒窖里。酒窖里的溫度有些低,身上涼涼的。一直涼到了心底里。
「三哥,那時候,去地下室的,為什麼是你?」
遲宇新沒回答,環著她的雙手多用了幾分力氣,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是企盼過,有誰能夠帶她離開的。
只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來的那一個,會是他。那時候,她見到他,來不及震驚來不及詫異,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這裡。
在這之前,他和她也有過交集,只是卻並沒有多深的交情。那他怎麼會知曉她在哪裡,姜瑜怎麼會放任他帶著自己離開。因為之前不敢回頭去看不敢深思,所以這些疑惑,她從來沒深究過。
但是現在,她不得不去面對過去所有的一切。
如果一直無法面對的話,就永遠不能夠走出那一段陰影吧?可人打電尹。
「吶……為什麼是你……」她低頭,看著被燈光拓在地面上彼此重疊起來的影子,輕聲呢喃。
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時間慢慢地過去了。
漫長的像是某個炎熱的午後。沉悶,濕熱,難捱。
很久。很久。
遲宇新才低沉地開了口,「你希望去的是誰?」
是誰呢?
顧錦言嗎?
是有過這樣天真的希望的。
只是,隨著時間一日一日過去,那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會終老於此。
「是誰都無所謂。只要能離開就好。」她輕聲說。
「我知道你在那裡,這輩子也想著做一次好人,給自己一次贖罪的機會。你就這麼想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知道真相嗎?」
「真相併非只有一個。每個人眼裡的真相都並非一致。你的所思所想會被完全誤解,甚至有時候,你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緣何這麼做。」遲宇新的語調平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真相--你眼裡的真相。」她執拗起來,毫不聽勸,堅持自己的意思。
遲宇新緊抿著唇,「給我一個理由。」
「只要你說,我就信。」停頓了片刻,她又說,「以後,無論其他人怎麼說,我都只信你說的。」
遲宇新的掌心帶著微微的暖意,那暖意順著皮膚的脈絡蔓延至全身,爬上了心底。何可人想起了那一日,遲宇新抱著她走出來時,緊緊抱著她的雙臂和他身上濃重的菸草味,讓人莫名的心安。
為什麼那一刻,出現的……是你?
遲宇新箍緊了她,酒香隨著音樂在這空氣中飄蕩,鑽進五臟六腑里。
「去領證吧。」
他沒回答,卻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何可人閉上了眼睛,很多情緒很多想法,在心底里盤根錯節,分不清理不清剪不斷。她要的答案,他不肯給。他所能給的,僅僅是陪伴。用他的餘生,陪伴她。
是誰說的,愛情原來的開始時陪伴。
而她問不出口。無法開口去問他,這麼長的時間裡,他可曾動心過。
那麼自己呢,可曾動心過。她亦不敢去深思。在這世上,羈絆越多,人就會變得益發脆弱。她無法縱容自己的軟弱,她需要活下去。
話已至此。無法溝通與交流。她也沒了談下去的興致。她點頭,應道,「好。我想先睡了。」
遲宇新也沒說話,只是鬆了手,看著她走了出去。
何可人剛回房間,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是陌生的號碼。她原想著掛了,卻鬼使神差的接了電話。
「晚上好。」
姜瑜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進耳里,她只覺得有陰風颳過來,不由得繃緊了神經,手指想要按掛機鍵。
話筒里傳來的話卻讓她的動作僵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