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錦瑟韶光,華燈幢幢;後來荼靡開至,青苔滿牆(16)(1/2)
眼前,姜瑜一頭利落短髮,黑褲馬靴t恤,唇邊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笑意,看得格外刺眼。舒麺菚鄢
那些過去在這一刻湧上心頭,黑暗的永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針管插進肌膚里的痛感,漸漸消散殆盡的感知,日復一日,如同煎熬一般。
何可人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坦然面對這一切,只是到再度面對時,才發現,根本不能夠。那段只能依稀記得的輪廓的過往,到如今,還是能如當頭一棒,讓她回不了神,擔憂害怕。
大約是因為,事到如今,她只是孤身一人。遲宇新不再在她身後,許她不離不棄。她失去了最後的護身符。
姜子期看著何可人益發慘白的臉,心跟被人揪住了似的。他緊盯著姜瑜的眼睛,「我去哪,是我的事情。與你何干?」
「你這麼說,可真是傷到我了。哪有這樣和姐姐說話的?」姜瑜輕笑著說,只是這笑意卻沒有絲毫善意,那一雙眼睛像是看見了獵物似的盯著何可人。
心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住了,沒有辦法呼吸。姜子期的額上的青筋暴起,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這個身子裡與自己流著同樣的血的女人,讓他深深地感覺到了巨大的恥辱。
anne站在一邊,被這劍拔弩張的一幕搞得有些發暈。
她看了看姜子期,又看了看這個剛來的與姜子期頗為相像的女人。她的中文說得並不流利,但多少也聽懂了這個女人是姜子期的姐姐。只是,姐弟相見又怎麼會是如此的氣氛?躺在病床上的kerr更是沒了平日裡貓一般的慵懶,倒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神情恍惚。
「你看,可人的身子也不好。你這一聲不吭地離家,爸媽也急了。我帶你們回去吧。」姜瑜說著就要上前來。
姜子期卻忽然往前一步,將姜瑜擋在床尾。他看向她眼底的黑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離她遠一點!」
姜瑜愣了片刻,然後慢慢笑出聲來,那笑聲陰鬱得叫人心顫。「你確定?我說過,我不會因為你是我弟弟,就對你另眼相待。」
「我也說過,你要再對她下手,除非踏著我的屍體走過去!」姜子期並不意外姜瑜說出這些話,在她話音剛落下時,便發了狠的如此說道。
姜子期向來與世無爭,在國外這幾年,雖說學習的是經濟管理,他卻將大把的時間花在了攝影上。即便是被姜老爺子喊回來繼承姜家的產業,他也並未全力以赴。只是現在,為了何可人,他卻面目決然,狠心,篤定。
姜瑜的目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那眼神像是黑洞,要將一切光吞沒。
她勾唇,冷笑,「你確定?」
「你可以一錯再錯。我不會。你以為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你是勝利者嗎?你敗得徹徹底底!」
「我不需要成功失敗,我只需要將我要的東西,實實在在地握在手心裡。」姜瑜的聲音愈來愈冷,「我最後問你一句,你讓,還是不讓。」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是那一句話:除非踏著我的屍體走過去!」
話音落下,姜瑜手中突然掏出一把匕首,「那麼,抱歉!」她握著匕首,凌厲地刺向姜子期的手臂。16478510
這動作來得太快,姜子期尚未反應過來,躲閃不及,手上就已經挨了一刀。鮮血不斷地流出來,染紅了他身上的白襯衣。他皺了皺眉,目光移向姜瑜。
令姜瑜意外的,姜子期的目光之中,沒有不可置信,只有失望。
兩個人很快就打了起來。姜瑜下手狠厲,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姜子期徒手,自然是敵不過姜瑜,很快身上挨了好幾刀,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滿地的血。
anne站在一邊呆了片刻,起身往外跑去,還沒走出病房,就看見兩個身形彪悍的男人站在那,堵住了她的去路。
何可人見這架勢,掙扎著起身,將手邊的玻璃瓶敲碎。趁著兩個人都不注意,她手中緊攥著那玻璃碎片,用盡了全力,刺進了姜瑜的身體裡。
只是那一刻,姜瑜卻忽然回過頭,看見是她,唇角勾起,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那冷笑看得何可人身上發寒。
下一秒,姜瑜從褲兜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針管插進何可人的手臂。
意識慢慢消失。
所有意識消失不見的最後,她依稀看見遲宇新高瘦的身影,他的身後是大片刺眼的陽光,一步步走來,走向她黑暗的不見光明的世界,然後伸出手來……
我帶你走。
她打了個響指,門外那兩個大漢走進來,其中一個拎著anne。姜瑜瞅了那兩人一眼,冷聲下令,「幫我制住他。」
空著手的大漢三兩下就將姜子期禁錮住,姜瑜看著他,眼裡沒有情意,她從背包里又拿出一個注射器,「人我帶走了。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待在這也行。好好記著,永遠,別站在我的對立面。」
「你會後悔。」
姜瑜冷笑起來,「等你變得足夠強大後,能夠扛起一切的時候,再來同我說這些吧。」
遲宇新來到巴黎後,撥通了何可人當時來諮詢時留給elijah的手機號碼,但是卻沒有人接,手機處於關機狀態。elijah查了一下當時的記錄,當時是一個男子陪著她過來的,但是最先來預約的人卻是叫做annelee。
何可人這些年一直待在國內,沒有出國,在國外更是談不上有什麼朋友。所以,這個anne自然是姜子期的朋友同學。鑑於這一點,遲宇新決定從姜子期身邊開始查起。elijah見他傷勢並未痊癒的模樣,不放心他親自去,便找了熟人去查姜子期當年就讀學校的花名冊。果不其然,這位anne是姜子期的同學,現在就在巴黎工作,因為同學校老師都還有聯繫,所以連通訊號碼都並沒多費時便拿到了。
遲宇新撥了好幾次anne的電話,電話才被接通,電話那邊的女聲,顯然有些有氣無力。
「annelee?」
「我是。您哪位。」
「我是遲宇新。請轉告一下姜子期。」
電話那邊沉默下去,應該是對方捂住了話筒。沒一會,手機里便傳來了姜子期沙啞的聲音,「我姐……姜瑜來過了,給她注射了鎮靜劑之類的,將她帶走了……」
遲宇新的目光愈來愈暗,幽深如潭。
他抿唇,薄如刀片的唇齒之間吐出冰涼的話語,「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遲宇新將手機放回口袋裡,「那我先走。」
elijah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卻還是開了口,「當年做的決定,你後悔過嗎?」
遲宇新想了想,才說,「我希望能守住一切。但是,如果註定能守住一個人的話,即便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她想活著的**,很強烈。」elijah終究還是加了一句。
遲宇新一直以來緊繃著的臉,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因為一路上的折騰,身子要散架了似的,頭痛難耐。被疼痛折磨著的緣故,他的臉色異常地難看。
歷盡千辛來到這裡,最終卻還是撲了個空。
姜瑜。
他想起那個名字,眼底里是蝕骨的殺意。
何可人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陌生的房間裡。太陽穴很脹。她躺著沒動,目光掃視了一遍自己所處的這個環境。冷色系的裝潢,空氣中有冷水系的香水氣味。那麼,自然是在姜瑜的地方。
到頭來,她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
何可人勾起唇角,自嘲地冷笑起來,掙扎著坐了起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然後門被推開。姜瑜的臉色並不好看,大約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當時何可人卯足了力氣,玻璃刺得很深。她見著何可人已經醒來,也不詫異,只逕自走過來,「要吃些什麼?」178oq。
何可人沒理會,起身,走到一邊的梳妝鏡前,梳理著頭髮。完全是將姜瑜當作了空氣不予理睬。
姜瑜倒也不介意,她雙手插進衣服口袋裡,「看看,到最後,你還是回到我這裡了。別指望遲宇新,他現在應該自顧不暇了。」
聽到這話,何可人的動作停了兩秒,隨後又狀似若無其事地梳發。只是,心中卻是忐忑不安。到今時今日,能讓遲宇新自顧不暇的,能是什麼事呢?
又或者,那個GG,是姜瑜做的?畢竟,與那手鍊是一副的耳釘,明安是從姜瑜手中拿過來的。
念及此,腦袋又開始疼,無數隻蜜粉在腦袋裡嗡嗡地飛著似的。
姜瑜看著她坐在那裡,一臉泰然的模樣,冷聲說,「如果你覺得地下室和毒品比較適合你。你可以嘗試著逃跑。」
丟下這一句,她轉身離開。
沒一會,有三十歲的婦人將飯菜端了進來,擺在一邊小小的餐桌上,然後又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何可人依舊保持著那副姿勢,坐在梳妝鏡前。她的手裡緊緊攥著梳子,梳子的齒嵌進肌膚里,疼,痛。
那麼,此後的人生,便又要如此度過麼?
念起往昔,她的身子不斷地顫抖著。說不怕是不可能的。說不在意也只是騙人的。這世上,有誰不希望溫暖與陪伴而寧願孤身一人踽踽獨行,又有誰寧肯待在黑暗之中而拒絕光明?
若還有下輩子,一定不要這樣度過。
希望能生在平常百姓家,沒有錯綜複雜的關係沒有為了利益拋棄一切的親人,有嚴厲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哪怕家境貧寒,可家人能夠一起散步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開懷大笑。然後在合適的年紀,遇上一個合適的人,結婚生子。就這樣平靜的度過。
而如今,被時光裹挾著,來不及思考,只得往前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