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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賦盡高唐,三生石上;後來君居淄右,妾家河陽(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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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你去天堂,然後和她一起墮入地獄。

這一句,才傷她最重。

到最後,他選擇陪伴的是她。

過了許久,直到節目結束,何可人才發現,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碗湯,分毫未動。早已經涼了。

她原本蜷縮在沙發上,然後站了起來,連拖鞋都忘了穿,往樓上臥室走去。

大理石的地面很涼很涼,涼意刺激著腳掌心,冰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裹緊了羊毛披肩,長長地裙擺在地面上畫出花朵一樣的形狀。

身後,梅姨瞧著她這副失了心神的模樣,低低嘆氣。平日裡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事實上,也是需要陪伴需要肯定的。

何可人沒回臥室,逕自去了頂樓的陽光房。她開了燈,大大小小的,並不亮堂,暖暖的色調。房間裡的花長得很興旺,靜下心來,可以聞見空氣中月季輕輕淺淺的香氣,沁著心脾。

她坐在搖椅上,雙腿擱在椅子上,從邊上扯過一條薄毯,裹在身上。整個身體蜷縮起來,顯得益發的嬌小。

回來得路上,遲安然坐在遲宇新的旁邊,彼此沉默著,這氛圍,忽然就叫人無法接受。遲安然的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因為哭過,就算到現在,眼睛也還是紅紅的。

方才她從化妝間裡出來時,恰好碰見搭檔李越。

大約是當時她的臉色太難看,向來放蕩不羈地李越一臉驚訝看著她,連聲音都有些小心,「沒事吧?」

她倔強地扭過頭,「沒事」,然後快步地走了出去。

此時,這沉默,比爭吵,更叫人失落和難以承受。

遲安然低著頭,有緣地喚他,「三哥……」

輕輕淺淺的,低低的聲音。

似曾相識。

遲宇新的背瞬間僵住。

遲安然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下,自然是沒能夠看出來,此時此刻,遲宇新的些許異樣。

「在國外的這幾年,我一直想著,如果你在就好了,就不會讓我受這種苦了。一直以來,我都是靠著這種信念才支撐下來的。可是,回國以後,我反而更難過了。」

遲宇新聽著她慢慢地說著這些話,那一雙杏核眼裡盛滿了淚,欲落未落。

他抿了抿唇,薄唇間吐出的話語平穩淡定,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和波動,「有得才有失。從小到大,你想要的,從來都能夠得到。但你要明白,失去和求而不得都是要去面對的。」

「所以這是給我的歷練?」遲安然聽不進去,厲聲說。

「不。這是你必須接受的事實。」

「所以你選擇傷害我來保護她?即便她是這清河城裡人人唾棄的交際花?即便會為了她和爸媽鬧翻?即便為了她會讓遲家蒙羞?」遲安然的語速很快,噼里啪啦地說出口。

遲宇新的臉色分毫未動,眸光卻越來越深越來越暗,像是黎明就要來臨的那一瞬間。待遲安然閉了嘴,他沉聲說,「說完了?」

那冰冷的語調,幾乎讓遲安然打了個寒顫。

「這種話,不要再說第二次。否則,即便你是我最愛的妹妹,我也不會原諒。」

遲宇新的眉眼凜冽,冬日的北風一樣割著皮膚和心口。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是溫柔的好哥哥形象,沒有一次,像這樣子同她說話。

原本在眼眶裡打著轉的淚珠,終究沒落下來。

遲安然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所以,我只能是你的妹妹,僅此而已?」

「是。」

毫不猶豫地,同錄製節目時說出「何可人」這三個字一樣的乾脆。簡潔明了的,讓她想要誤會想要裝作聽不懂,都不能夠。

遲安然低下頭,臉伏在自己的掌心裡,「如果當初你對我沒那麼好,如果不是你由著我喜歡你,不會像今天這樣……」

帶著啜泣聲的語調,控訴的聲音。

遲宇新看著前方的道路,沒回頭,但是眼裡,卻是隱忍的寂寥,那些百味雜陳的情緒在他的眼裡臉上,瞬間顯露出來,然後又不顯山不露水的慢慢地退了去。

遲宇新回到家,遠遠地,就看見屋頂的陽光房開著燈,種滿各種盆栽和鮮花的房子裡樹影幢幢,燈光幽幽的。

推開家門,就看見了梅姨依舊坐在陽台邊的靠椅上刺繡。

「回來了?」梅姨見著他,迎了上來。「我看到你晚上錄的那期節目了。同可人一道看的。」

遲宇新眼裡的光明明滅滅,然後,歸於黑暗。

他點了點頭,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在一邊,「您早點休息吧。」隨後圾著拖鞋上了樓。剛一樓,他就看見何可人倚在搖椅里。

搖椅晃晃悠悠地,被燈光投射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來來回回的搖晃著。滿室的花卉和盆栽植物中,她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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