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傅叔,我一個人睡覺會害怕的(1/2)
這天晚上,傅景嗣心情很好,雖然醫生說過不讓他喝太多酒,但他依然喝多了,一路上都在說醉話。
零零在路上睡著了,回家之後季柔先把零零抱上樓,再下來處理傅景嗣。
傅景嗣醉醺醺地躺在沙發上,季柔為他倒了一杯蜂蜜水放到茶几上。
「你先起來,喝點東西吧。」
季柔伸手把傅景嗣從沙發上拉起來,拿起水杯貼到他嘴邊。
傅景嗣睜開眼睛,垂眸看了一眼季柔手中的杯子,無動於衷。
「你餵我——」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用嘴餵。」
「……我把杯子放這裡了。」季柔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下。
她把手裡的杯子放回茶几上,起身準備離開。
傅景嗣眼疾手快,在她起身的同時摁住了她的手腕。
「你現在就這麼煩我麼……」他的語氣裡帶著怨懟,眼底的紅血絲在燈光下看得格外明顯。
季柔心軟了一下,停下來,愣愣地看著他。
「你記得麼,小時候你痛經,每次都是我餵你喝紅糖水的。」
傅景嗣嘴角微微勾起來,回憶起來過去的事情,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經他這麼一提醒,那些沉睡在時光深處的記憶破土而出,肆意蔓延——
**
季柔十二歲那年來了初潮。
那個時候她剛剛上初中,對例假只有最基本的書面概念。
那天放學放得晚了些,季柔坐公交車回到家裡時,傅景嗣已經在了。
「傅叔晚上好。」季柔很有禮貌地和傅景嗣打了個招呼,「我先上樓寫作業了。」
傅景嗣沒有說話,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等她轉過身之後,他看到了她校服褲子上的血跡。
傅景嗣目光一凜,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傅……」
「把褲子脫下來。」傅景嗣對上她驚恐的眼神,冷著臉拋下這句話。
季柔被嚇了一跳,眼淚都要被他嚇出來了。
傅景嗣看她快哭了,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有歧義,揉了揉眉心,清清嗓子,向她解釋:「季柔。你來例假了,校服褲子上都是血。你先上樓換褲子。」
聽到「例假」兩個字,季柔表情大變,她下意識地將手背到身後,想要擋住一些。
他們班上之前有好幾個女孩子來例假之後弄到褲子上的,很多男生都會嘲笑她們。
所以在季柔看來,這是一件特別丟臉的事情,尤其是被異性看到……
她剛剛在公交車上就覺得自己有點兒不對勁,下面涼涼的,但是她沒想過是例假,這會兒被他看到,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你上去換衣服吧,洗不乾淨就直接扔掉,聽見沒?」傅景嗣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先用衛生紙湊合一下,我出去給你買東西。」
「……嗯。」
季柔羞愧地低下頭,等傅景嗣離開之後,她趕緊小跑著上樓換衣服。
脫下來褲子,看到上面一大片的血跡之後,季柔撞牆的心思都有了。
這麼大一片,剛剛竟然被他看到了——
十二歲的小女孩,已經有了性別的意識,她很清楚地知道男女有別,就算傅景嗣是她的監護人,他們也應該保持距離的。
季柔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在浴室呆著洗了個澡,然後從裡到外換了一遍衣服。
她坐在馬桶上,手裡拿著一卷衛生紙,研究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怎麼用衛生紙先遷就。
……
傅景嗣開車來到小區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進去之後直奔日用品櫃檯。
看著貨架上各式各樣的女性用品,他腦袋都暈了。
什麼綿柔,網感……還有各種日用夜用,他一個男人,哪裡分得清這種。
實在不好意思問店員,於是傅景嗣只能把看得順眼的都拿了一包,最後的結果就是,他拎著一筐衛生棉去櫃檯結帳。
收銀員是個女大學生,看到他一個大老爺們買這麼多女性用品,臉上的笑無比內涵。
傅景嗣看出來了,但是沒法兒跟她計較,只能故作淡定地拎著一包東西回家。
傅景嗣回到家裡的時候,季柔還在衛生間呆著。
傅景嗣拎著袋子來到衛生間門口。抬起手敲了敲門,「你換好衣服了麼?」
「換、換好了……」
聽到傅景嗣的聲音,季柔瞬間就緊張了,大腦一片空白,說話都在結巴。
她還沒來得及說後半句話,傅景嗣已經推門進來了。
對上他眼睛的那個瞬間,季柔整張臉都漲紅了。
傅景嗣進來之前也沒想到裡頭是這般光景,他看了一眼小姑娘露在外面的大腿,喉嚨有些熱。
他收回視線,將手裡的購物袋遞給她。
「東西在裡頭,你自己拿了用吧。」
「謝謝您,傅叔。」接過來之後,季柔很真誠地跟他道了一聲謝謝。
接著,她低下頭從袋子裡隨便翻了拿了一包東西出來。拆開,從裡頭拿了一張——
「會用麼?」傅景嗣站在一邊凝視著她。
季柔被他問得更加不好意思了,「額,撕開貼上就可以,應該沒問題。」
「哦,好。」傅景嗣應了一聲,轉過身走出衛生間。
他出去之後,季柔終於鬆了一口氣,趕緊把衛生棉貼好,然後提起褲子沖水。
她動作很快,甚至稱得上一氣呵成。
沖完水之後,季柔把剛剛泡在洗衣服盆里的衣服拿出來,想要洗乾淨。
小女孩子沒有經驗,不知道這種帶血的東西要用冷水洗,傻乎乎地拿了一盆熱水澆上去,擦了洗衣液揉了半天都沒有效果。
……
傅景嗣坐在外面等了很久都不見季柔出來,以為她是出什麼事兒了,便推門進去看她。
看到她蹲在地上洗衣服的時候,他瞬間就生氣了,直接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拎起來。
「傅、傅叔……你怎麼了……」季柔瞪大眼睛,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我有沒有跟你說把髒衣服扔了?」
傅景嗣拉著她的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為她將手上的泡沫沖乾淨,然後拿毛巾擦乾淨。
「……可是洗一洗還能穿啊。」季柔低下頭,小聲地反駁他:「我想節約一點有錯麼。」
「我很窮麼?需要你節約這幾件衣服給我省錢?」傅景嗣教育她,「你知道那種衣服上面有多少細菌麼,洗得乾淨麼,為了省這點兒錢最後弄一身病,你覺得值得?」
季柔被傅景嗣訓得啞口無言,低著頭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她一直都很怕傅景嗣,尤其是他發起火的時候……她完全不敢反駁他,一句都不敢。
看季柔委屈的樣子,傅景嗣才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重了。
他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一下情緒,然後將聲音放平,對她說:「好了,以後注意一點。你是女孩子,生活習慣很重要,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我知道。」季柔聽話地點點頭,一臉誠懇地看著他:「傅叔,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的,以後我會聽話。」
「……好。」
傅景嗣盯著季柔看了一會兒,那種燥熱的感覺又上來了。
他想,自己最近一定是工作壓力太大,亟需宣洩,所以才會對她來感覺。
她年紀還這么小,哪裡有什麼讓他心動的資本。
**
季柔第一次來例假,她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痛經這回事兒,晚上躺在床上疼得打滾的時候,她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只能哭著跑去向傅景嗣求救。
季柔跑進來的時候,傅景嗣剛剛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
看到季柔的時候,他表情有些不悅:「進我房間怎麼不敲門?」
「傅叔,我肚子好疼好脹,我是不是要死了……」季柔捂著肚子嚎啕大哭。傅景嗣心裡那點兒火氣全被她哭沒了。
他走上前,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手貼在她的小腹處摁了一下,「是這裡疼麼?」
「嗯……特別疼,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季柔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是不是得什麼絕症了啊?」
「別亂說話。」傅景嗣將自己的被子蓋到她身上,「躺一會兒,別亂動,我下去給你倒一杯熱水。」
「我喝過熱水了,不管用,還是好疼的。」
「痛經,要喝紅糖水。」傅景嗣有些無奈,「等著吧,別亂動。」
「哦……這樣啊。」季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如果不是傅景嗣告訴她。她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這個情況叫痛經。
季柔窩在傅景嗣被子裡,滿頭大汗,頭髮都要濕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頰邊。
傅景嗣端著紅糖水上來的,看到季柔臉上的汗,嚇了一跳。
他從浴室拿了毛巾為她擦去臉上的汗,「很疼麼?」
「嗯……還有點冷。」小姑娘有氣無力地抓著他的肩膀,聲音顫抖,「傅叔,可不可以餵我喝水?」
若是平時,季柔哪裡敢跟傅景嗣這麼撒嬌,大概是因為今天身體不適,知道他不會拒絕自己,所以才敢對他提出這種要求。
「嗯,你靠著床頭坐好。」傅景嗣果然答應了。
他端起杯子,用勺子舀起一勺紅糖水,放到她嘴邊。
季柔張開嘴,將一勺紅糖水喝下去,甜膩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開,蔓延到了身體的各個角落。
自從八歲第一次見到傅景嗣,季柔就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崇拜感,雖然害怕他,但總是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
十二歲的小姑娘,還不知道愛情是什麼,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對這個收養她的男人有多麼依賴。
其實她一點都不喜歡喝紅糖水,但因為是他餵的,所以義無反顧地喝下去了,不知不覺,一大杯紅糖水就這麼下肚了。
傅景嗣將杯子放到床頭柜上,抬起手來為季柔理了理頭髮,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兒,他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頓住。
他很少這麼近距離地觀察她,十幾歲的小姑娘,舉手投足間都是稚嫩和天真,也正是因為這份天真,才會讓他心猿意馬。
想到這裡,傅景嗣如夢初醒,趕集將手收回來,拉開距離。
「喝完水就休息吧,我抱你回屋。」傅景嗣並沒有讓她在自己房間過夜的打算。
「傅叔,我一個人害怕……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季柔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求求你了,我保證一定不會亂動的,不會吵到你,好不好?」
「季柔,你是女孩子。」傅景嗣沉下聲問她:「男女有別,你懂麼?」
季柔忙不迭地點頭,「我懂,可是傅叔你是我的家人啊,不是外人,我生病了難受,想有人陪著……」
大概是因為她的聲音太可憐了,傅景嗣腦袋一熱,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他關上臥室的燈,繞到床的另外一邊躺下來。
季柔見狀。趕緊把自己身上的雙人被分了他一半。
傅景嗣看著她給自己蓋被子,眼神有些冷:「怎麼,肚子不疼了?」
「……疼的。」季柔低聲為自己辯解,「只是怕你著涼。」
傅景嗣「嗯」了一聲,把床頭的燈關上,閉上眼睛,對她說:「睡吧。」
季柔沒有說話,??地往他身邊靠了一下,像是在和他撒嬌。
感覺到他的靠近之後,傅景嗣渾身都繃住了,就在這個時候,季柔突然開口對他說:「傅叔,肚子好疼,可不可以幫我揉一揉?」
傅景嗣「嗯」了一聲,將她摟到懷裡,兩隻手貼上她的小腹,輕輕地為她揉著。
季柔滿足地閉上眼睛,頭靠在他的胳膊上,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
那次之後,季柔經常以痛經為由,讓傅景嗣陪自己睡覺。
對她來說,傅景嗣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依靠和歸屬,她懵懵懂懂地失去了親人,如果不是他把她帶回來,說不定她已經被壞人帶走了。
季柔這個時候剛剛學過朱自清的《背影》,語文老師在課上說,父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愛,儘管他們不善表達。卻能包容你的一切過錯。
季柔將這句話記在了心底,她覺得,傅景嗣就是她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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