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我想跟傅景嗣結婚。(2/2)
只有在那半年裡,季柔才那樣依賴過他。
——
酒店裡,季柔坐在沙發上,神色凝重。
周沉昇坐在桌子的另外一邊,表情十分嚴肅。
進來房間已經半個多小時了,季柔一直都沒有想清楚該怎麼和周沉昇說明自己跟傅景嗣的關係。
醞釀了這麼久,她總算是有了一些頭緒。季柔抬起頭看著周沉昇,小心翼翼地開口。
「哥,我和他的關係,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我就說個大概,可以嗎?」
「你以為我還想你事無巨細地告訴我麼?」周沉昇笑了笑,「說吧,我只是想聽你一個解釋。」
「小時候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了……那個時候,是爸爸的司機告訴我,爸媽出事兒了,我什麼都不懂,只能傻站著等他們回家。」
季柔閉上眼睛仔細回憶那天下午的場景。
她記得,那天下午風很大,院子裡的落葉被風捲起來,飛在半空中,秋風蕭瑟。整個院子裡看起來十分淒涼。
那會兒,家裡值錢的東西已經全部被人搬走了,房間裡都是空蕩蕩的,她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執著地等著爸爸媽媽回家。
後來,一雙?色的皮鞋出現在她面前。季柔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站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那個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很冷,季柔從小就不願意與性格太冷的人打交道,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害怕得很。
可是,她還是拽住了他的袖子,弱弱地問他:「叔叔,你認識我爸爸媽媽嗎?他們去哪裡了?」
傅景嗣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
「你爸媽不會回來了,我是來帶你走的。」
「叔叔,你是天使嗎?」季柔摟住他的脖子,咧嘴傻笑著,長到一半的門牙就這麼露了出來。
那天晚上,季柔被傅景嗣帶回傅家,第二天。傅景嗣給她買了很多新衣服,在她床上擺滿了毛絨玩具。
季柔高興得不行,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家。
現在想想,小時候的那些想法真夠單純的。
那會兒她根本沒有想過傅景嗣為什麼收養她,還把他當成救世主。
「那個時候不懂事,真的沒有想過為什麼……」
回憶到這裡,季柔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傻。
就算年紀小,也不應該沒有防備心理,輕而易舉地跟著一個陌生人回家。
周沉昇聽完季柔說的話之後,呵呵一笑。
「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打聽不到你的消息。」
當年,他們找了很多人打聽季柔的消息,甚至動用公安系統的人查收養手續登記記錄,都沒有查到季柔的下落。
那會兒,公安局的人跟他們說,孩子可能出事兒了,讓他們放棄尋找。
但是周家的人始終沒有私心,前前後後找了這麼多年。
周沉昇一直都很好奇收養季柔的家庭到底有怎樣的背景,竟然隻手遮天將她藏這麼多年。
現在,這些謎團都解開了——他們傅家,的確有這樣的能力。
「哥,你為什麼這麼說?」周沉昇的話讓季柔蹙起眉頭。心底有不祥的預感,她試探性地問他:「是不是傅景嗣故意不讓你們查到我的下落?」
「應該是這樣。」周沉昇點了點頭,「傅景嗣太他媽不要臉了。」
「哥,對不起。」季柔咬了咬嘴唇,這種時候,她除了對不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關係,你繼續說吧。」周沉昇現在只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兒。
「嗯……」季柔點了點頭,繼續說:「雖然我被他收養了,但是他不經常回家,偶爾才會回去一次。我也不太敢和他說話,一直都跟保姆他們一起生活的。後來……大概是我高二的時候,他才開始回家住的。」
季柔仔細算了算,其實她真正和傅景嗣日夜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就那麼幾年。
高中的時候,她學習成績不穩定,經常被班主任叫家長,
傅景嗣每次去學校了解到她的情況之後都會很生氣,回來就罰她做卷子,最誇張的那次,她一天晚上通宵做了四套文綜題。
其實那幾年裡,季柔也沒覺得傅景嗣對她的感情有什麼變化,他這人始終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她也習慣了被他冷眼相看。
後來……
程浩跟她表白的那次,意外被他撞上,當天晚上,他們就發生了關係。
現在想想,季柔還覺得不可思議。
那天晚上的疼痛,她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當季柔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時候,周沉昇直接把菸灰缸砸到了地上,眼底憤怒的情緒遮都遮不住。
「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周沉昇凝視著季柔的眼睛,啞聲質問她。
「哥。我——」季柔對上他的眼睛,所有解釋的話都梗在了喉嚨里。
「柔柔,你喜歡他。」周沉昇這句話是陳述句,「你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不起……」被周沉昇看穿了心思,季柔羞愧地低下頭,眼淚奪眶而出:「哥,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愛他,可是我控制不住。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季柔把這些年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跟周沉昇說了一遍。
周沉昇聽完之後。沉?了很久。
過後,他認真地問她:「孩子的事兒,你是怎麼打算的?」
「哥,我不可能放棄零零的撫養權。」
提起孩子,季柔瞬間就精神了,她抓住周沉昇的手,對他說:「我必須把零零搶回來,我離不開她的……」
「柔柔,我知道,我知道。」周沉昇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攬到懷裡。沉聲安慰:「你放心,哥一定會幫你把孩子搶回來的。」
周沉昇從小就對季柔呵護有加,聽到她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完全沒辦法忍。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現在就去把傅景嗣碎屍萬段。
這樣糟蹋他們周家的人……真是該死。
「哥,他今天說,要跟我結婚。」季柔抬起頭看著周沉昇,自嘲地笑,「我當時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真的。」
「柔柔,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那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周沉昇也沒有直接跟季柔說不讓她和傅景嗣在一起,他選擇了一種很委婉的方式,間接地提醒她。
季柔當然知道周沉昇這話什麼意思,她點了點頭,對他保證:「哥,你放心吧,我不會和他在一起的……」
說到這裡,季柔停頓了一下,「不過,暫時我沒辦法離開他,我得想辦法拿到零零的撫養權……」
「好,你自己決定。」周沉昇鬆開她,轉過身,「柔柔,你現在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我沒辦法管你管得太過分。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決定過日子。但是,如果你讓自己受了傷,我絕對不會任著你胡來。」
「哥,我想跟他結婚。」
季柔低著頭沉?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其事地對周沉昇說出這句話。
「季柔,你胡鬧——」周沉昇臉色大變,「你跟他結婚能得到什麼好處?拿回一半孩子的撫養權?你不覺得這個代價太大了麼?」
「哥,除了這個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辦法。」季柔抱著腦袋,「和他撕破臉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在洛城,沒人惹得起他的。」
「你不想撕破臉我不反對,但是你絕對不能跟他結婚。」
——這已經是周沉昇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季柔本身就沒什麼心機,她能保護好自己已經不錯了,她太單純,根本想不到什麼設計別人的辦法,而且傅景嗣老謀深算,她怎麼可能斗得過他?
「哥,我呆在他身邊也可以幫你啊。」季柔對周沉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會防著我,正好我們可以——」
「季柔。」周沉昇很嚴肅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我希望你能趁早打消這個想法。我不會為了在生意場上贏他一次犧牲你。你也沒必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心理負擔。」
「哥,我並不覺得這是犧牲。」季柔的態度很堅定,「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而已。」
「這個不是你應該做的。」周沉昇看著她,不容置喙地說:「我們周家的規矩,所有生意上的事兒都由男人負責,一件事情如果要靠女人才能成功,就不必再做。」
這是周沉昇第一次這麼嚴肅都跟季柔說話,季柔被他的態度嚇到了,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周沉昇自知語氣重了些,嘆了口氣,向她道歉:「抱歉,剛剛是我太激動了。」
「不過,柔柔,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為你考慮的,我不希望你過多地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周沉昇說,「雖然你是成年人,但是在我眼裡,你永遠都是孩子。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由著你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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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柔一整晚都沒有回家,傅景嗣一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臥室喊零零起床,零零看到他憔悴的樣子,嚇得捂住了嘴。
「爸爸,你鬍子怎麼這麼多?」
傅景嗣平時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兒就是刮鬍子,昨天一整夜沒睡,已經滿臉胡茬了,這還是零零第一次看他這樣子,也不怪小傢伙驚訝。
「嗯,沒來得及刮鬍子。」傅景嗣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她。
「媽媽呢?」零零四處張望,「今天怎麼不是媽媽喊我起床?」
「零零。」傅景嗣抓住小傢伙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嗯?爸爸你問。」零零挑眉看著他。
「我和你媽媽只能選一個話的,你選誰?」
傅景嗣醞釀了很久,終於還是對著孩子問出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