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想心疼死我嗎(2/2)
她朝著湛翊笑了笑。
只不過她眼底的眸子帶著一層水霧,而那抹笑容卻莫名的讓湛翊覺得有些心碎。
「然然!」
「我有點累了,先上媽媽的房間上點藥,你陪陪外公。」
說完,安然轉身離開了廚房。
她的背挺得筆直,每走一步都那麼的堅定,可是湛翊卻愣是從這個背影上看出了一絲孤獨和強裝堅強的味道。
「然然。」
湛翊的聲音有些破碎,帶著一絲心疼,一絲愧疚。
安然沒有停留,轉過身子出了廚房,眼角卻留下了一行清淚。
老爺子已經不再大廳里。
那壺熱茶還水汽冉冉,卻已無人問津。
就像現在的安然。
明明有爸爸,有外公,有小舅舅,卻好像一個都抓不住,留不住,最後只能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走,一個人擦藥,一個人獨自舔舐傷口。
安然回到了展雅茹的房間,找出了醫藥箱,機械的給自己的手背上藥。
為了能夠讓自己能夠好的快一點,她找了一根針,一個一個的挑破了那些水泡。
下唇咬的滲出了血跡,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可是她愣是沒有哼出一聲。
房門再次被打開了。
湛翊站在門口,看著安然認真的給自己處理傷口,再也承受不住心裡的疼痛,快步上前,從安然的手裡奪過了棉簽,然後單膝跪地,仔細的,小心翼翼的給她上藥。
安然本來想拒絕的,可是湛翊低聲的說了一句話。
「你想心疼死我嗎?」
這句話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戳中了安然的淚點。
一滴,兩滴……
滾燙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裡落下,猶如開了閘的洪水。
委屈!
真的很委屈!
明明原先沒有那麼明顯的,可是這一刻卻好像突然被放大了很多倍,直接擊潰了她的堅強。
「小舅舅,我不想你走!」
安然突然抱住了湛翊,哭的像個孩子。
「小舅舅,你才回來沒幾天,我捨不得你走。你走了,我又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回到家我只能對著空氣說話。我有爸爸,卻像個孤兒。我有家,卻感受不到任何溫暖。現在我連沈斌都沒有了,如果你再走了,我怎麼辦?」
安然哭的不能自已。
有那麼一瞬間,湛翊真的想不管不顧的答應她。
他想留下來。
留下來陪著這個從小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留下來陪著她看潮起潮落,雲捲雲舒。
可是身為軍人,軍令大如天。
他的身上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湛翊只能緊緊地抱著安然,恨不得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里一併帶走。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這一次的離開,安然很有可能會和他越走越遠,甚至以前的那種甥舅關係都不可能繼續了。
安然的性子沒人比他更懂。
她就是一個如果被別人拋棄了,寧願自己一個人心痛到死,也不會再回頭的女人。
她對情感執著。
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
可是她又對任何人都殘忍,特別是她自己。
她的生命里容不得拋棄和背叛。
如果那個人拋棄了她,她即便痛徹心扉,也會把那個人從心底連根拔起。
因為了解,所以恐慌。
因為熟悉,所以愧疚。
湛翊喉間有千言萬語,卻仿佛突然失聲了一般,緊緊地抱著安然,緊緊地抱著。
安然哭的有些累了,卻沒聽到湛翊任何的回覆。
她只感覺到湛翊的手臂猶如鐵臂一般,嘞的她有些窒息。
他身上的氣息依然清爽乾淨,可是安然卻好像突然聞到了另外一絲味道。
她朦朧的水眸微微上抬,正好看到了展雅茹那張恬靜的笑顏。
為數不多的記憶中,好像父母一直都在吵架。
當時她太小,只知道媽媽每次要出門的時候,爸爸都會和她吵得很兇。
她看著照片上展雅茹的軍裝,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外公說:「丫頭,放你小舅舅走吧。部隊才是他的家,我們留不住他的。」
安然的視線和展雅茹照片裡的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朦朧中,她好像看到展雅茹在對自己笑著。
她說:「然然,部隊才是媽媽的家。」
安然的心突然收緊了,一陣一陣的,仿佛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心臟,控制了它的跳動。
沈毅的聲音也在她的腦海里迴蕩著。
他說:「可是湛翊是戰士!是首長!軍人的榮譽高於一切!」
安然不知道什麼是軍人的榮譽。
即便她的母親是個軍人,她的小舅舅,哦不,她的丈夫也是一個軍人。
可她依然不知道軍人的榮譽是什麼。
幾乎下意識的,安然止住了哭泣,低聲問道:「小舅舅,軍人的榮譽是什麼?」
湛翊突然愣住了。
他一點一點的鬆開了安然。
安然的眸子紅腫的厲害,可是她的眸子清亮的猶如一汪清水,通透,清澈,直勾勾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