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選擇這條路,是否真的想好了(2/2)
「告訴我,為什麼想去031軍區醫院?」
電光火石間,安明輝突然改變了自己的初衷。
安然微微一愣。
許是沒有想到安明輝會關係這個,所以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去031軍區醫院?」
安明輝又問了一遍,不過這次語氣重了很多。
安然猛然回神,卻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想媽媽了。」
這句話說得輕輕柔柔的,卻好像一把尖銳的匕首刺進了安明輝的心裡。
「你……」
「爸,我知道,你和媽感情不好,我也知道你討厭媽媽的職業。可是媽媽去世的時候我才五歲。我已經忘記媽媽是什麼樣子了。如果不是外公家還有她的照片,媽媽這個詞對我來說就只是一個名詞而已。我看著安萍在張芳懷裡撒嬌,我就會想,如果我也做錯了事情,我媽會怎麼對我?她會不會也像其他的媽媽一樣,半夜給我蓋被子,早晨給我準備好牛奶,她會不會……」
「她不會!」
安明輝突然開口。
他打斷了安然的話,口氣有些粗暴。
安然看著安明輝,她仿佛從安明輝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痛苦。
「你媽她不會。她不會做飯,所以不可能為你準備早餐。每天六點起床號一響,你媽就會出去晨練,是我出去買來早點等著她回來一起吃。她也不會半夜給你蓋被子。因為醫院裡有太多的人需要她去關注。你做錯了事情,她更不會把你抱在懷裡,她只會讓你在烈日之下站軍姿,直到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為止。」
安明輝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展雅茹的一切,並沒有隨著她的離世而忘記。
如今,那些久遠的記憶好像破土而出一般,從他心裡最深處的地方鑽了出來。
那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如海浪般包裹著他,讓他有些承受不了。
「爸?」
「然然,如果你是個男孩子,爸爸同意你去參軍,去走你媽的路,可是你是女孩子,你難道想成為第二個展雅茹嗎?你想讓你的孩子成為第二個你嗎?」
安明輝眼角的淚水震驚了安然。
她沒想過安明輝在提起母親的時候會這樣痛苦。
「然然,我是一個男人。我最清楚男人需要的是什麼。男人需要一個家!不管在外面多苦多累,回到家,有那麼一盞燈亮著,有那麼一個人等著自己,那才是家你懂嗎?你要是走了你媽的路,你的婚姻,你的愛情,你將來的一切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喜歡回到家看到冷冰冰的一室清冷。」
安明輝的情緒有些激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張芳是怎麼認識的嗎?你不是一直介意你媽剛去世,我就把她帶回了家嗎?然然,我知道在你心裡,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可是曾經我也真的很想很想做一個好父親,也很想做一個好丈夫,我甚至很想將我們的家經營的令所有人羨慕。可是你媽不同意。」
安明輝笑了起來,但是眼淚卻滑下了臉龐。
「你媽不要我這個小家。她甚至顧不上你!當她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因為和她去國外深造有了衝突,她甚至想要打掉你。你是我們兩個的孩子啊!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我追了你媽四年!大學四年的時間裡,我把我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你媽。我以為可以換回你媽對我所有的愛。可是她對我的愛永遠在部隊之後。」
安明輝擦了擦自己的臉,努力的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然然,部隊是個大熔爐,也是個洗,腦的地方。它會把你變得想一個忠實的信徒。信仰讓你媽那些人變得特別陌生。我對她再多的愛都喚不回她對家的渴望。只要電話一響,只要部隊一有任務,我就得靠邊站。哪怕你嗷嗷待乳,哪怕你生病發燒,你媽看都不看一眼的就毅然離開家。這樣的她,你居然還要去尋找她的足跡嗎?」
安然突然愣住了。
這些事,她從來沒有聽安明輝說過。
或許是沒有機會,或許是安明輝不想講。
安然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她一直覺得,她想要遵循媽媽的足跡去走一遍她的旅程。
卻從來沒有認真的思考過安明輝說的這些問題。
如今她已經不是單身。
她是湛翊的妻子!
不管她想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她在法律上都是湛翊的妻子。
安明輝說,男人都需要一個家的。
那麼湛翊應該也是如此吧?
她如果選擇了031軍區醫院,湛翊也會和安明輝一樣,慢慢的遠離了自己嗎?
一想到那樣的後果,安然就不寒而慄。
「爸。」
安然要問什麼,其實自己也不明白,可是那雙眸子明顯的有些一些疑惑和動搖。
安明輝拍了拍安然的肩膀說:「然然,你媽是英雄,我從來不否認這一點。但是英雄不是每個人都能當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英雄帶給家人的痛苦和空虛的。你如果非要去031軍區醫院,爸爸不阻攔你。可是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的是什麼?這條路很難,我曾經信誓旦旦的說,或陪著你媽一起走下去,但是我真的做不到。你覺得湛翊能做得到嗎?」
安然本來心裡就有所擔憂,如今被安明輝這麼直白的點出來,她的心突然亂了。
「我……」
「不要著急回答我。其實我看的出來,你喜歡湛翊。你對湛翊的依賴和情感,可能你自己分不清楚。但是爸爸是過來人,爸爸看得最清楚。沈斌不適合你,也不是你的真命天子。如今你和湛翊在一起了,爸爸只是想讓你想清楚,你選擇這條路,是否真的想好了?」
安明輝拿出錢結了帳,拍了拍安然的肩膀說:「想好了隨時來找我,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在哪兒。另外,我等著你的襯衣。」
說完,安明輝起身走了,可是安然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