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那一紙婚書,未必就永遠有效(2/2)
我曾經為他拔掉自己一身的刺,也為他完全卸下鎧甲,在這一刻,我決定再為他卸下我在一段感情裡面,務求得到一顆完整的心的尊嚴。
於是我緩緩開口,用困頓自己來解開他的困局,我說:「我和陳圖已經領證了。」
我其實應該氣勢如虹,事實上我這句話說得很無力。
我明明知道,我這麼一開口,我就全然被動。
果然,循著我這番話,林思愛抬起眼帘,她即使兩眼含淚,氣勢卻比我這個正宮娘娘還要足,她的嘴巴一張一合,擲地有聲:「那一紙婚書,未必就永遠有效。」
在我和林思愛你一言我一語拉鋸中,一直隱忍沒作聲的陳圖,他突兀伸出手來,將我的手團住,細細揉搓著,他說:「伍一,你的手臂別晃太大幅度,會疼。」
陳圖這麼串頻的一句,一下子破壞了我和林思愛劍拔弩張對峙著的陣勢,林思愛盯著陳圖的手看了一陣,她的臉上突兀露出了一絲淒婉的笑,她盯著陳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陳圖,我這輩子做過最好的事就是和你相愛,做過最殘酷的決定就是剜下心肝離開你,做過最沒尊嚴的事就是現在這一刻站在這裡,沒臉沒皮乞討著,卻求而不得。」
丟下幾句話,林思愛帶著一臉的淚痕,蹬著高跟鞋飛奔似的離開,離開之前她狠狠地摔上了門,那一聲悶響激盪著傳進我的耳膜裡面,將我身上那點兒強撐著的力氣抽乾,我整個人就像是發酵過頭的麵條般,軟綿綿的一個膝蓋打跪,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陳圖的手覆過來,將我的手徹底蓋住,他來回撫摸著,過了一陣他小心翼翼地說:「伍一….」
我隨即將他打斷:「我想安靜一會。」
我以為我想安靜一會就真的只安靜一會,事實上我安靜了很多天。
就這樣安靜地在醫院照顧了陳圖,我安靜得讓我自己都感覺到害怕。
因為我怕我觸碰到一些讓我難過的東西,言多必失,我還不如好好守住自己的嘴,才能得以守住這些我害怕失去的安穩生活。
可是我越安靜,陳圖的話就越多,貧嘴的話一串接一串,我看得出來他很賣力地表演,想逗我笑多一點,可是我的心像是走進了寒冬臘月里,靡靡不知歸路。
從醫院裡面回來之後,陳圖還是繼續逗我,我不是那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我也知道冷漠的姿勢擺太久,始終對於兩個人的相處不利,於是在陳圖再給我台階時,我順勢就下了。
我們誰也沒有再提起在醫院經歷過的事,就好像陳競和林思愛,從頭到尾都不曾出現過一樣。
我也沒再提小智,更不會較真地去讓陳圖給我一個交代。
我貪心,我將人性中的貪婪發揮到了極致,我怕失去,怕再重新墜回孤單中浮沉。
陳圖在家裡休養的那些天,卻更像是他照顧我,我早上起床前他已經做好早餐,晚上我從工作室回來,桌子上已經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吃完飯他很熱衷於洗碗,而當我想拖地,他總能很快把拖把搶過去。
晚上抱著一起睡,他還是會沒完沒了沒羞沒躁地折騰我,即使我在心裏面對他還沒有徹底放下林思愛心存芥蒂,可是我的身體遠遠比我的心和嘴巴來得誠實,它對於陳圖的熱切渴望,超過所有。
在這件事上,陳圖開始收斂自己的猴急,他開始拼命忍耐著,一次又一次將我送上雲端,讓我爽得沒有力氣說話他才會把那些小玩意撒在我的身體內,卻不急著退出來,抱著我一次又一次說他愛我。
他或者真的愛,可是我知道他沒有我愛他愛得多。
畢竟他的心曾經分過給別人,他能不能收回那些陣地是個未知數。而我的心從一開始就只裝得下他。
可是感情這玩意,又不是去上班,我幹活多了,老闆不給我同等的錢,我可以不甩他,然後離開那間公司。
於是我不得不安然接受這一切的不對等,我以為我這樣就能收穫真正的天長地久,卻不想我的生活,就在我這樣自我安慰自我催眠中,踏入了一條靡靡無歸的路。
而我沒想到的是,我能踏進去,還是因為吳一迪和宋小希的緣故。
當然,不是他們拽著我踏進去的,他們只不過是無意中牽了一條線,僅此而已。